“不好吃啊?”阮曦明知故问。
“no、no、no,”董小桉对长辈总是嘴甜,三连否定之后,笑着夸,“挺好吃的,都是童年的味道,有钱都吃不到。”
钟远捧场陪笑:“我想再来一碗奶油蘑菇汤。”
阮曦笑着站起来,被阮元拦住了:“我去盛。”
“庭崽去哪里了?”阮曦嚼着生冷的牛排看着董小桉问,“怎么一顿午饭也没空来吃。”
“家里父母赶时髦呢。”董小桉撅着嘴,揶揄道:“孩子高考后闹离婚,这几天缠着他问以后跟谁。他烦着呢。”
“他不想出门摆臭脸,怕扫了我们的雅兴。”董小桉看着陈春见盘子里最后一颗小番茄问,“你不爱吃小番茄啊。”
今日搭配牛排的小番茄清甜解腻,陈春见觉得很可口。他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吃,想放在最后一口吃。
“给。”他把小番茄夹到董小桉盘子里,“我不爱吃,别浪费了,你帮我吃了吧。”
阮曦心大但也有体贴入微的时候,她嚼着牛排说:“小远,冰箱里还有一盒圣女果,你去洗一下,拿过来。今天势必要喂饱这些小馋虫们。”
陈春见惊讶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皮,嘴角若无似无地笑了一下。
“下午开车送完春见,我直接开车回杭城了。”阮曦盯着盛汤回来的阮元问,“你要和我一起回杭城吗?快要开学了,你不想多陪陪我啊。”
阮元的大学在帝都,本来八月中旬就要去报道了,他因为腿伤,请了军训的假。杭城和帝都相隔千里万里,阮曦本来就忙碌,将来异地,陪伴的时间就更少了。
“你今晚回去,明天又出差。”阮元摇摇头,“我要在苍北呆到八月中旬,钟远和薛庭他们22号新生报道,到时候我和他们一起去杭城。我9号开学,还有大半个月时间陪你呢。”
钟远和薛庭金榜折桂,被江浙的最高学府Z大录取了。Z大在杭城,俩人同日报到,虽是一个学校,但两人校区隔得挺远。
钟远洗完小番茄回来,靠着陈春见近前放下,顺手抓了一把放董小桉餐盘里。
陈春见又是惊讶地抬了下眼,悄无声息地开心了一下。
平日里他无论说什么借口把好吃的让给别人,别人都真以为他不爱吃,或者知道那是借口,但是也都欣然接受了他的割舍,不会考虑他。
“你怎么盛得这么少。”钟远看着半碗不到的奶油蘑菇汤,对着阮元耳语。
“意思意思就好了,够捧场了。”阮元前半句声音低低的,后半句提高了声调,“春见补习学校前,有一家猪肉羹店,很好吃。留着点肚子,等会儿陪我吃猪肉羹。”
“小桉,你什么时候新生报道?”陈春见试着伸出触角,心里斟酌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九月中旬。”董小桉乐着挽上他的肩,“陈哥,我大学就在本市呢,回家开车一个半小时,每周末都可以回来,到时候我找你玩耍。劳逸结合嘛,你高四也别太紧张。”
“我不紧张。”陈春见略显急促地说,“没准到时候还要请教你很多学习上的问题,帮我补一补课。”
“打住。”董小桉顺势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是那块料,您出门左拐,另请高明。”
“……”陈春见套近乎惨遭滑铁卢。
补习学校前有棵三人合抱都抱不下的大榕树,夏日的烈阳把绿叶晒得卷起了边,但依旧生机昂扬。
榕树下,阮曦和阮元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
“你的手还在恢复期,做题都够呛,不要勉强做太多笔记,前期靠脑子多背。”
“你的手尽量别碰水,脏衣服放洗衣机里滚一滚,别舍不得花钱。”
“这小袋子里是绿豆,记得每晚都要夹一夹,锻炼一下。”
“爷爷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记得找外婆,她在苍北,住的近,什么都能指望上。”
“这双新鞋是我和阮元一起挑的,祝你新旅程,一路坦途。”
陈春见点头如小鸡啄米,翻来覆去地回答:“好的,知道了。”
补习班里静悄悄地,自习课大家都埋首做题,连新来了一位同学也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春见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上,他望着榕树的一角,想起一周前,在杭城时,他那天自己一个人复诊回家,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但是他却没多大的喜悦,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别墅,他只觉得孤独。
或许没见绚烂的烟花,就不会觉得寒夜漫长又孤独,这几天没有见过他们四个热热闹闹的生活,自己现下也不会觉得寂寞。
没有拥有过,就会习以为常,就会像从前一样麻木地过活。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