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自己怎么样才能过上像他们一样热气腾腾、又朝气蓬勃的生活,有朋友、有钱、有期待,热闹喧嚣得活着。
“回去读书吧。以后能过什么样的生活,我给不了你答案,没人任何人能给你答案。”阮曦陪他坐在了楼梯上,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说,“但是读书,你就能成为他们的任何一个,只要你愿意努力的话,这个并不难。”
那天他就下定决心要回来读书,他想像他们一样活得热气腾腾,他想融入他们,成为他们,甚至超越他们,而不是只是和他们曾经短暂得有过交集。
思绪拉回,他用左手翻书页,专心致志地开始背那些陌生的单词,一遍又一遍。
目送陈春见一个人进了校门,阮曦调转靶头,转向了阮元:“你的腿……”
她话没说完,就被阮元截了胡:“好的,知道了。”
阮曦笑着打他:“好了,我不啰嗦了。年轻的时候也烦这样,年纪大了一不注意就要成为自己年轻时讨厌的那类人。你有钟远在,我放心。”
目送着阮曦的车消失在巷尾拐角,他们三人牵着DEMO往城南郊外走。
盛夏的午后,风裹着热气,拍上汗渍涔涔的肌肤,火烧火燎得烫人,他们却走得优哉游哉。
临近城南,城乡交替地带,一个比较热闹的交叉路口,路旁好几个爷爷奶奶在贩卖自家种的瓜果蔬菜。
绿灯一亮,董小桉跨出的脚又跨了回来,他突然后退了一步,觉得旁边这个在路旁卖西瓜的老爷爷有点眼熟。
他手里牵着一只毛茸茸的白犬,如临大敌,指着老爷爷喊道:“茶杯犬!”
身旁的DEMO被他一喊,以为他被人欺负了,应声,立马狂吠了几下,跳着要扑到别人身上,被他拽住了。
老爷爷看着他,笑得一派慈祥。
董小桉拉着阮元,找靠山似地告状道:“他他他.......他就是那个骗我说DEMO是茶杯犬的人,骗了我三百块。”
DEMO是一只大白熊犬,不是茶杯犬,不仅类型搞错了,性别也搞错了,后来发现是一只公狗,不能叫棉花糖了,才给它改名DEMO,薛庭嫌英文烫嘴老叫他“小样”。
老爷爷盯着三四个月不见就大变样的毛茸茸小可爱看,朝他脊背摸了摸,笑眯眯道:“元宝!!好巧啊,好久不见了呢。”
DEMO像记得他的声音,乖顺得蹭了蹭裤脚。
“都长这么大了。”老爷爷满眼欣喜,“小老友,好久不见了。”
董小桉气愤道:“谁和你是朋友,大骗子。”
老爷爷即不羞愧也不气恼,和蔼可亲道:“哎呀,我一个老头子哪里知道是什么狗,左邻右舍都说它是茶杯犬,那当然别人说啥就是啥。”
“你看呀,我耳聋眼瞎的,半截都要入土了,怎么会做那档子缺德事,去骗小孩的钱。”老爷爷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再说,我真知道它是大白熊犬,300块,打死我也不卖呀,这品种卖3000才算骗人吧。”
董小桉看他头发花白,肩塌体薄,枯瘦如柴,却慈眉善目,着实不像是一个会骗人的坏人:“看在DEMO这么可爱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啦。”
老爷爷一听他这话,立马又眉开眼笑:“为表歉意,西瓜便宜点卖,给你打个八折。”,
“爷爷这西瓜又大又甜,皮薄多汁。”他敲着西瓜,自卖自夸道。
董小桉将信将疑道:“真的?”
“甜如初恋,薄如纸片。”老爷爷怕他不信,又咚咚咚敲了好几下西瓜,“你听听这声响,皮不薄包换,不甜包退。”
“苍北人不骗苍北人。”老爷爷拍着胸脯说。
董小桉两只手,一手提着一个大西瓜,如获至宝。
钟远牵着DEMO,竖着大拇指,佩服道:“爷爷,您可真是营销鬼才,一忽悠还忽悠出了两。”
他一语双关,忽悠两个西瓜是其次,同一个人忽悠两次就厉害了。
“瞧你这孩子,咋还记仇呢。”老爷爷依旧笑眯眯脸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真不是忽悠,包甜。”
“真的,比你旁边这位小友笑起来还甜。”老爷爷指着阮元笑眯眯道。
董小桉提着两个大西瓜,到家已经汗流浃背,累得口干舌燥,他迫不及待地切开了大西瓜,大呼上当:“这个大骗子,又骗我!”
阮元走进一看,那个西瓜皮堪比冬瓜大厚壁,厚得不能再厚了。
董小桉气呼呼道:“这人咋这样,又骗我,单指着我骗啊。”
薛庭已经在后院藤椅上等他们大半个小时了,他站起来瞧了一眼,淡然道:“好骗呗,不骗你骗谁。你高一时,偷改成绩单,各科成绩都不知道改,只改了一个总分,战绩可查。能不好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