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后的苍北,盛夏的风吹来,湿度适中,凉爽宜人。
它时不时吹过,后院芭蕉叶像浪一样一层叠着一层“哗哗哗哗哗”地晃动。
钟远卷着裤腿戴着破旧的斗笠在后院给绣球花除草。
今年的绣球花开得参差不齐,不像往年那般热闹,往年一株上就有好几朵淡蓝色的花挤在一起,今年东一朵西一朵的,枝叶也稀稀疏疏,甚至有枯死的。
阮元躺在后院廊下的藤椅上,一手拿着蒲扇扇着风,一手里拿着冰西瓜,懒懒地喊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钟远已经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他手肘擦了一下脸,听到喊声站起来,走到廊下直接坐在地上。
“无不无聊?饿不饿?你再等一下,还有两三株就好了。”钟远仰着头张着嘴巴接了一勺冰西瓜,口腔像冰凉泉水流过,“等弄好这个,我给你做江蟹生。”
午后的阳光钻过芭蕉叶的缝隙,投下不规则的光斑,在阮元脸上晃动,钟远追着光斑在他脸上亲了一会儿,又跑去继续除草了。
阮元听着风,闭着眼,有点意犹未尽,钟远的吻像羽毛拂过心尖儿,痒痒的。
他站起来挑了一级树荫浓密的台阶,坐在一颗枇杷树下,双手撑着脸,看阮元忙碌的身影。
没到一刻钟,钟远除完最后一棵草,从弯曲小径走回来,边走边用斗笠扇着风,像山间质朴的农夫,一派悠然自得。
阮元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拉着他去屋里。
屋里去二楼的楼梯间有点昏暗,不似其他地方明亮,楼梯间有一道朝南的窗,是彩色的,红黄蓝绿四种不规则形状,厚厚的带着磨砂质感,像蒙着薄薄的纱,只有微弱的光能照进来。
这里昏昏暗暗,镜花水月般的朦朦胧胧,很适合做亲昵的事。
阮元搂着着钟远的脖颈和他接吻,彩色的弱光下,他沉迷的脸带着点陶醉的神情。
缠绵不久,钟远搂着他腰的手微微用点力,推开他:“都是汗,要臭到你了。等下你初恋味儿要从鼻涕味儿变臭汗味儿啦。”
阮元下巴靠着他肩头,脖颈交缠,他仔细地闻了闻,确实带着浓浓的酸臭味,他低笑:“那你快去洗澡,洗快点。”
钟远单手掐着他的下巴:“哎,你还真嫌弃啊。”
阮元被掐下巴,嘴巴被迫嘟了起来:“不嫌弃你啊,嫌弃的是汗臭味。汗臭味是细菌滋生的,嫌弃细菌呢。”
钟远无言以对,故意低下头在他脸颊狠狠地亲了一下,甩着汗巾去二楼洗澡了。
阮元趁着空闲去厨房,他弯着腰把橱柜底下的杨梅酒搬了出来,用大木勺舀了两勺在玻璃杯里。
杨梅酒倒入装着冰块的玻璃杯里,发出微弱的冰裂声,杯底下沉着三颗杨梅,冰块在浅红色的酒里慢慢地浮了上来,摇摇晃晃,慢慢地消融。
木质的酒勺凹槽很深,第二勺未见底,玻璃杯就溢满了,阮元低头舔了一大口。
酸甜交融,酒香浓郁,他盛了两杯。
阮元弄好杨梅酒,拿着大剪刀要处理水槽里的虾蛄,他严阵以待。
八月下半旬浙南已陆陆续续开海,张牙舞爪的虾姑非常鲜活肥美,在水槽里一碰就活泼乱跳,吓了他一跳。
他皱着眉头不知所措,心想自己真不是下厨房的料,只能是一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知食份子”。
钟远湿着头发进厨房,一见人就要亲,被阮元撑着胸口拒绝了:“先把这些家伙处理掉,我不会弄。”
钟远不乐意了:“唉,怎么说话不算话,说好洗完澡没汗臭味就要亲到天荒地老的。一眨眼不见,我就没虾姑重要了。”
阮元温温柔柔地哄着人:“虾姑哪里比得上你,连你身上一根汗毛都比不了。我不是怕它们死了,凉拌就失去了灵魂嘛,对不起你的味蕾。”
钟远比起江蟹生确实更喜欢凉拌虾姑,他像吞了一口蜜糖似的,心甜了起来,二话没说就拿着大剪刀处理起来。
他利索地抓起一只,先将虾蛄尾部剪去,低着头地剪着两边的刺,处理得很是仔细。
阮元“不大会”吃虾姑,不处理好,口腔很容易被两边的刺弄破。凉拌的虾姑一块一块的,也不能别人帮着剥壳。
沿海长大的孩子一般都“很会吃”海鲜。吃海鲜需要口技,这门技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熟能生巧。
例如吃醉虾,小小的一只,把虾头咬断,整只放进嘴里,舌头在口腔绕一圈,就能找到恰到好处的角度,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把小虾的整只肉啜出来;
例如吃虾姑,一块放进嘴里,舌头搅弄几下,肉就被剃了下来,不需要手拨壳;
例如吃多刺的鱼,一抿一拉,在口腔里也能把刺挑出来。
但阮元常被鱼刺卡喉,被虾姑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