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钟远一言不发,心里有点触,故作轻松道:“你被吓到了吧,真的没事,它过几天就会自动好的,我很有经验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转过身看着钟远问:“你生气了?”
钟远掰过他身体,继续帮他擦药,他板着一张脸,动作很轻,背部一片肿起的红色长条,指尖触摸时,能感觉到突起的触感。
阮元低着头弓着背问:”你真的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身体是你的,难受的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钟远不气反笑,“见过作的,没见过你这么作的,小小年纪,敢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阮元头低得更低了些,小声反驳:“你说的好像我故意的一样,我也不想生病啊。”
“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下这么大功夫,你这次想干嘛。”一声冷哼从钟远鼻腔里跑出来,“以前也没见你多爱吃蘑菇,在我家吃面蘑菇丁都要挑出来,昨天怎么就突然想吃了。”
阮元低着头不说话了。
钟远生气地坐在他前面,把药膏扔在他边上:“你能耐这么大,自己抹吧,我要是再管你,我就是小狗。”
“你胆子真的大到没边了,脑袋里整天再想些什么?”钟远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讲不出重话,但是又气不过,重重地拍了一下他手背,“快说啊,想干嘛,怎么哑巴了。”
阮元眼睛红红的,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低声说:“我就是想阮曦回来陪我过生日。”
“大声点我听不到,”钟远没听清,侧着耳朵,“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大声点。”
阮元抬头,眼泪流了下来:“以前我妈妈要是想见那个男人了,就让我吃不熟的蘑菇,吃了蘑菇,我就会生病,那个男人会带着很多东西来看我们,会陪着她等我病好。”
钟远瞪大了眼睛:“她就是这样当妈妈的?故意让你生病。”
“她一直是这样子当妈妈的。”阮元点点头,抹了一下眼泪,“我妈妈不爱我,我一直都知道。”
“ 我故意吃蘑菇是想让自己生病,这样阮曦就会回来,我想她陪我过生日。我知道阮曦很爱我,一定会回来。”
“以前那个男人如果没来,我就要一个人在小黑屋里自己过生日。哥哥,我害怕一个人过生日。”
“而且阮曦好像要离开了,她想重新去杭城。我害怕,我想她走。”
钟远刚以为他在说阮曦,看来不是,他在说另一个女人。难怪他能那么自然地叫阮曦全名,本以为是大城市流行的文化,原来另有隐情。
他家的情况大家众说纷纭,猜测满天飞。
钟远从来没有问过,他气一下子就消了,胸口胀胀的,闷得很,很久说不出话来。
他又拿起药膏帮阮元抹手臂,边抹边说,声音很温柔:“想阮曦阿姨回来,打电话不就好了。你看你都干什么事了,能把人吓死。”
“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让她回来吗?”阮元不敢置信。
钟远信誓旦旦:“当然啊,实在不行,你再撒个娇。”
阮元摇摇头:“我不会撒娇啊。”
钟远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皱着眉头思冥想了一会儿道:“不然你就在打电话的时候咳嗽一两声。”
阮元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这不也是装病啊。”
钟远弹了一下他脑门:“这是一回事啊,只是咳嗽几声,你身上又不会掉块肉。”
阮元刚想回嘴,被他瞪了回去,缩了一下头道:“都听你的。”
下午下课铃声一响,阮元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钟远回家打电话,他有些紧张,手指在无意识地缠电话线,“嘟嘟嘟”几声之后就传来阮曦哀嚎的声音。
“我的宝儿,想我啦?!我的老天呀,我可想死你了。为了周末赶回去陪你过生日,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差点老腰都要断了。”阮曦大大地吸了口冰美式,自嘲道,“回家你肯定能见到一只如假包换大熊猫,我现在是身材又圆,眼袋又黑,萌萌哒。”
阮元惊讶:“你还记得我生日啊,我自己都没记住。”
钟远在傍边翻了一个白眼,他黑碳般的圆脸上最近白了些许,但是配上他那超白的眼白,还是挺有喜剧效果。
“我忘了自己生日也不会忘了你生日啊,等着啊,回去给你个大惊喜。”阮曦一只手拿着小灵通,另一只手在奋笔疾画,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你的礼物外婆一个月之前就准备好了,神秘兮兮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蜘丝马迹,有的话要告诉我,我的礼物不能输给她。”
“你能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阮元眉眼都笑开了,露出了小梨涡,满心满意都是欢喜,“不需要其他礼物。”
“嘿,你个小蜜饯儿。挂啦,我忙死了,又要去当社畜了,这老板真的把你娘当畜生使,一刻不得闲。”阮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