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今天在邮局站了五分钟,没等到钟远来找他一起上学,脸都黑了,沉得可怕。
他独自一人走在田野的小路上,背后有个人吹了一声口哨,他转过头白了那人一眼。
“呸,晦气,还以为是个小妹妹呢。”那人吐了口口水,揪着他的辫子,嘲讽张口就来,“哎,你一个男生留这么长辫子干什么,去勾搭帅哥哥?好变态啊。”
那人一头过耳的中短发,戴着长长的银色耳钉,耳钉有点发黄生锈,穿着初中的校服,鞋子磨损得有点严重,整个人脏脏的,一副小痞子样。
阮元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被他拦住了。
“哎,小变态,有没有这个,给点让大爷花花。”他一只手手指比着点点钞的动作,另一只手拦着人不让走,“看你穿的人模狗样儿的,先交个五块钱孝敬孝敬小爷。”
这种小无赖见多了,阮元现在没心思搭理他,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拿了张二十元的大钞,拉耸着眼皮:“给,别来烦我。”
“哎,靠谱。”那人拿着纸币嗅了一下,开心道,“小弟,你够意思啊,以后我就罩着你了,有什么事,报你陈哥的名字。”
“哦,不用了,我有人罩着,谢啦。”阮元也不和他多说,末了,要跨出去的右腿倒退了一步,不带感情地说,“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警察,我不需要别人罩着。”
陈春见:“......”
阮元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得走了,陈春见追了上来,不屑中带着讥诮道:“呸,你就吹牛逼,大爷我可不是吓大的。还全家都是警察,警局是你家开的啊。下周准时在这里交钱。”
阮元犀利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不信拉倒,咱们走着瞧。”
陈春见推了他一下,吓唬他:“下周没看到钱的话,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阮元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阴翳的双眼盯着他:“下周谁不来谁是小狗。”
阮元有气无力地走到校门口,今天有点想逃学,刚转头就碰到班主任在他后面。
他乖乖地打招呼:“老师早。”
班主任姓陈,叫萍萍,是一个中年妇女,个子小小的,非常的和蔼可亲,她笑着回道:“早,阮元同学。”
阮元乖乖地跟在班主任后面进学校了,走到教学楼,他弯了一下腰:“老师,上课见。”
班主任仔细看了一下他的脸,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去吧。和同学好好相处,谁欺负你了,直接到办公室找我。”
阮元点点头,又挥挥手,往自己班级走,在走道转角处遇到了董小桉,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董小桉在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了他一下,挑衅地仰着头:“好狗不挡道。”
阮元:“好狗说谁?!”
董小桉:“好狗说你。”
阮元冷笑:“谁都知道你是好狗,乖,下次别吠了。”
董小桉:“.......”
阮元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踏入了教室,看了眼,他座位旁边没有人,自己桌上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橘子。
他放下书包,把橘子一个个收起来放在了抽屉里,心里如释重负。
钟远从小卖部回来,看见桌子上的橘子不见了,脸上的酒窝慢慢变深起来。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橘子味的果冻、橘子味的软糖、橘子味的棒棒糖,笑脸迎人:“昨天是我不对,我先道歉。你不要和我绝交,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消消气。”
阮元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哼了一声:“那你早上都没等我一起上学,我看你一点都不在乎我这个朋友。”
钟远叫苦连天:“哎呀,你别提了,都怪我妈。我都等你等了十几分钟了,你没来我妈倒是先来了,她奴役我当苦工,帮她搬作业,她嫌重。”
“那我昨天对你大吼大叫得也有错,扯平了。”阮元抿着嘴,故意慢吞吞道,“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故意不等我呢,我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我们即使吵架了,也是最好的朋友。”钟远笑嘻嘻地弯起了小拇指,“不信我们可以拉钩。”
阮元拍掉了他的手,终于笑了:“拉倒吧,我三岁就不信这个了。”
钟远剥了一个黄橙橙的橘子递给他,讨好地说:“吃吧,很甜的。”
阮元接了过来,放进嘴巴里咬了几下,吸完汁水,把橘子皮吐了出来,他看到钟远嫌弃的表情,解释道:“吃橘子要吐橘子皮,橘子皮太糙我吞不下。”
“就你嘴巴挑,吃葡萄才要吐葡萄皮,”钟远又剥了一个给他,“给,多吃一点。”
猴屁股藏不住跳蚤,小孩子藏不住事儿,阮元时不时地盯着阮奶奶转眼珠子,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