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见
,用微表情直白地表达“我有事,你快问”。

    阮奶奶叹气,饭都吃得不安生:“把你肚子里那二两油都倒出来,有事快说。”

    阮元乖巧地对上她的目光:“你最近忙吗?”

    阮奶奶哭笑不得:“呦,这么快就给我派活了,长能耐啦。”

    阮元跑去她耳朵边,这样那样地嘀咕了好久,阮奶奶听完点点头:“晓得了,就这样。”

    “谢谢外婆,”阮元心头一松,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外婆最好了。”

    阮曦觉得自己被“排挤”了,醋味十足:“说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我都不能听啊?”

    “不行,”阮元夹了块冒得流油的鸭蛋黄放阮奶奶碟盘上,“这是我和外婆的秘密。”

    阮奶奶忍不住笑道:“你这儿子真了不得,一肚子坏水,快成精儿了。”

    阮元一板一眼道:“这叫人小鬼大,不是一肚子坏水。”

    “我真不能知道啊。”阮曦不死心,“和我也说说呗。”

    阮元摇头:“秘密就是秘密,不能说。”

    隔日钟远一早来到邮局前,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警察服腰杆挺拔的背影,他敬而远之,放慢了脚步,拘谨了起来。

    “哎呀,阮奶奶怎么是您呀。”钟远松了一口气,觉得不可思议,又有点兴奋,“您最近在剧团里演警察啦,好酷啊。”

    “今天外婆要送我们去上学。”阮元从阮奶奶身后跳出来,笑眯眯的,“我们走吧。”

    阮奶奶身形挺拔如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本就不爱笑的脸上不怒自威,右手拿着帽子,左手牵着阮元,迈着四方步从周一到周五一天不落得接送他们上下学,每日抄近走小路。

    陈春见在田野小道上偶遇了他们两三次,只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上前打招呼。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好死不死,这次他走在了他们前面,只想快点溜走。但是阮元没给他机会,对着他大喊:“嗨,陈哥,好巧。”

    陈春见脚下急刹车,僵着笑脸:“好巧。”

    “这是我外婆阮随棠阮女士,这是我同桌钟远钟同学。”阮元不易擦觉地扯了一下嘴角,眼角带着些许的笑意,郑重其事地介绍,“外婆这是陈哥,陈,陈……?”

    “陈春见。”陈春见挤出一个牙疼似的笑容,叫了一声,“阮奶奶好。”

    阮奶奶一言不发,只缓缓地低头打量他,目光上下扫了两三回,最后落在了他带着生锈的耳钉上,皱着眉忍不住来一句:“你耳朵不会发炎啊。”

    陈春见一颗心已经悬到嗓子眼儿,快跳脱出了,听完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耳朵,有点结巴道:“不…..不会。”

    阮元偷偷地拉了一下阮奶奶衣角,给她递了一个“你别跑题”的眼神。

    “这周年假正好有空陪陪他,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他。”阮奶奶假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调,直视他,“陈春见是吧,你们是他朋友,有空多来我们家玩替我陪陪他。”

    陈春见被那双黑得像深渊一样不见底的眼睛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她盘发里爬满了白丝,皱纹横陈,消瘦的眉眼中却自带威严,眼神一扫,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如炬的目光像可以把人看透。

    他被吓得一激灵,手心微微出了冷汗,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借口有事先跑了。

    小孩子不管多混,没见识过多少世面,没见过社会深浅,终究眼皮浅,被阮元狐假虎威吊着胆子吓了几天,就遁逃了。

    要是他够胆大多看几眼,就会发现那身他望而生畏的“警服”有多粗制滥造,只是她随手像剧团门卫借的一套保安服,衣服上警号、胸徽、肩章一律没有,只有“security”的字样。

    阮元这小子蔫坏,吓了那小孩三四天,也不戳破他,就吊着他的胆子吓,也不痛快给一刀,让人胆战心惊地等,像只待宰的鸡,不知刀何时落下来。

    “神速啊,”他如闪电般跑远,钟远惊叹,转身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他可坏了,这种人你离他远点。”

    “就不小心认识的,其实也算不上认识吧。”阮元看他如惊弓之鸟,忍不住不笑,弯着眉眼问,“你也认识啊?”

    钟远点点头:“爷爷那边的,这人坏透了。什么坏事都做,砸别人窗户,用木棍乱打野狗,往邻家小孩碗里扔小石子……有次还用石头砸薛庭的头,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的,缝了好几针。疯狗似的,大家都懒得理他,你也离他远点。”

    阮元看了眼带着笑意的阮奶奶,自个儿也有点得意洋洋:“不怕,他以后看到我估计都要绕道走喽。”

    钟远怕他没把话放在心上,摊上狗皮膏药,又劝了一遍:“还是离他远点吧,我们少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成功啦!外婆辛苦了。”阮元脚步轻盈,到校门口之后,和阮奶奶击了下掌,“外婆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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