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钟~远!!”钟远正在值日擦黑板,他没见着薛庭人,只听到他火烧火燎的叫喊声,“快快快,打起来了。”

    薛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有百米速跑后的狰狞,弯着腰边喘边说:“钟远…..打…..打起来了,阮元…..在楼下和董小桉打起来了。血…..”

    “傻逼,你不先去帮忙,跑来这里吆喝什么。”钟远扔下黑板擦就往楼下跑,兵贵神速,“他打得过谁。”

    钟远一步三个台阶地跨,走廊尽头处,两个身影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他一眼就看到阮元脸上的血,他人本就雪白,艳红的血迹在他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扒开围观的人群。

    阮元占了上风,他顿时松了口气。

    “看你嘴巴还贱不贱!”阮元冷着脸骑坐在董小桉身上,锤了他肚皮几下,又扯着他头发骂,“嘴巴真毒,也不怕喝水把自己也毒死。”

    钟远:“…….”大城市来的,身上没三两肉的,文文弱弱的一小只,打起架来,也劲劲儿的。

    钟远去拉架,把阮元拉起来护在了身后。

    董小桉坐在地上直哭,声泪俱下,鼻涕冒着小泡泡,从小到大没人找过他不痛快,更何况是被打,哭喊着找爸爸。

    阮元被钟远侧身护在身后,探出半个头,手背抹擦了一下挂着鼻血,不易察觉地扯了下嘴角,阴鸷的双眼透着狠戾,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许哭。”

    董小桉被吓得一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停滞几秒后,哭得更大声了:“我要告诉我爸爸.......”

    “今天不打得你连你爸都不认识,我就不姓阮。”阮元看了眼手背上的血,往自己脸颊蹭了蹭,“你爸没教会你嘴巴怎么说话,总有人教你。”

    “你够了。”钟远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递给他一个你适可而止的眼神,“再打,等下得请家长了。”

    阮元微微蹙了下眉,手背蹭了一下另一边的脸颊,眼里似有委屈一闪而过,他倔强地歪着头不看钟远。

    钟远要拉他去医务室,他挣脱了钟远的手,不哭不闹地挂着鼻血站在走廊上,任由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自己一句话也不讲。

    “先去处理一下鼻血可不可以?”白皙的脸颊映着慢慢干涸掉的暗红血液,触目惊心的刺眼,钟远有点心惊后怕,“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阮元摇了摇头,不说话。

    教室里时钟嘀嗒嘀嗒地走过,几分钟之后,人群越拢越多。

    层层叠叠的人群里,两个一动一静的小小少年对峙着。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倔强地冷着脸,一个哭到鼻子冒泡。

    怎么看都知道谁强谁弱,谁输谁赢,谁即将要被通报批评。

    时钟嘀嗒嘀嗒又过了几分钟,梗着脖子的阮元终于动了,他顾自去了趟厕所。

    钟远不放心,一直跟着。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厕所洗手台的大面镜子映着他们两个的身影,他隐隐有点担忧的神色,很快转而为一种轻微的诧异。

    只见阮元并非把鼻血擦拭干净,而是慢悠悠地在水龙头上沾了点水,把脸上快要干涸的血迹重新打湿,鼻血像磨盘上的墨水慢慢晕染开来,晃神间,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朵诡异的花,彼岸花妖娆地绽放开来。

    钟远一回神,定睛一看,实则是一张血淋淋、杂乱无章的大花脸,在镜子里对他笑了一下:“看着严重吗?”

    钟远:“……”

    “哥哥,你别担心。我没受什么伤。”阮元放低了姿态,先服软,“看我怎么收拾他。”

    打架双方的家长在校门口“狭路相逢”,一起踏进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槛。

    前脚刚落地,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哭声,阮元脸上带着血迹一溜儿得跑过去抱着阮曦哭,豆大的眼泪夹杂着血水一起滚落,惨兮兮的。

    两班主任:“……”

    办公室门口两个“暗潮涌动”的家长。

    一个站着,一个弯着腰。

    一个戴着大金链子大肚便便的中年商务人士,一个海藻般乌黑亮丽的卷发慵懒美女。

    “妈妈,我破相了…….”阮元抽泣了一会儿,如蝶翼般浓密地睫毛上挂着泪水,楚楚可怜,“好疼呀。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他说要打死我。”

    董小桉:“?”

    “妈妈,他骂我阴阳怪气,说我一个男生留着长头发,不男不女,让我滚回家,不要来学校脏了他眼睛。”阮元手指着董小桉述陈罪状,有理有据,铿锵有力,“他的拳头可硬了,一拳就把我鼻血打出来了。妈妈,我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快死了……好多血。”

    董小桉:“??”

    “叔叔,他还骂我人妖,人妖是什么?”阮元挂着泪珠的双眼懵懂地看着董小桉他爸爸,“呜呜呜,我不是人妖。”

    董小桉:“???”

    董小桉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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