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果
    周末的江南小镇,和平时无异,河岸上强身健体的老人们精神抖擞,大街上车来车往,讨生活的人们依旧步履匆匆,楼下广场上很多小摊贩摆摊比平日还更早些。

    阮元一觉醒来站在阳台伸了个懒腰,昨儿睡了一个饱觉,今早倒是难得的神清气爽,出房间看了眼桌上的紫薯粥,又转身回自己房间,从小铁盒里掏了张10块钱纸币,他今天想请钟远吃早餐,又拿了张20元的。

    他背上书包鼓鼓囊囊,怀里抱着一个超大玻璃瓶,负重前行,才走到楼下就有汗水顺着脸颊而下,累得有些喘,屁股迫不及待地沾上了邮局前的长椅。

    和煦的阳光透过晚樱树,暖暖的,绿叶上还挂着露珠,晶莹透亮。

    阮元侧身看着玻璃瓶,这个玻璃瓶足有脚踝那么高,瓶身花纹雕饰繁杂,肌理层次丰富,光影流转间,投下变幻的花影,有种复古的美,瓶里的蜻蜓都不怎么动了,他拍拍瓶面,它们依旧保持着原样,没动,像美丽的标本。

    “哟,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钟建国一大早菜市场回来,开门就见钟远运动鞋都穿好一只了,不忘调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够稀罕的。”

    钟远顺了一根油条,咬着出门:“我今天约了阮元一起踢足球,中午去爷爷家吃饭不回来了。对了,晚上海鲜面疙瘩别忘了,阮元想吃。”

    “海鲜我都买好了,”他今天特意赶早去了离家较远的大型海鲜菜市场,现下这个时节已经开海,今儿买的虾姑个大肉实,九节虾活蹦乱跳,鱿鱼色泽鲜亮,好不诱人,“准儿好吃。”

    “呦,”钟远老干部似的,拍了两下他爸肩膀,竖起大拇指,皮道,“老钟这人靠谱啊。”

    他一溜儿烟似的跑了,他爸要打他屁股的手拍了个虚空,他不忘给个甜枣:“老钟,这学期进步给你看,你就等着惊喜吧。”

    “又不是出远门,”钟远给了阮元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还背这么大的书包。”

    阮元把果冻递给钟远,不答反问道:“不是要抓完蜻蜓,再去踢球吗?我装备都带上了,我妈妈还给我准备了好多零食。”

    “快把书包放回去,我们是去玩,你背着书包我怎么感觉像去上课,玩的心情都没了。快,放回去!”钟远翻了个小白眼,抱起玻璃瓶往他怀里塞,“还有这个玻璃瓶重死人了,一起放回去。”

    阮元跑上跑下,气喘吁吁,回来时头上多了顶棒球帽:“出去玩都不需要带东西吗?等下渴了怎么办?”

    钟远:“带上自己和好心情就够了。渴了随便问口水喝。”

    钟远带着阮元到了一家门店很破旧的早餐店,店门头包子热气腾腾的,人也很多,种类也蛮多的。

    他自己点了一碗花菜炒年糕和一碗鸡杂糊,给阮元推荐了小镇特色的包菜炒粉干配蛋羹。

    阮元边吃边盯着钟远碗里的,问道:“你那碗是什么?”

    钟远推到他面前,介绍道:“鸡杂糊,就是本土鸡的各种内脏和蔬菜勾芡成的,很多人不喜欢吃内脏,所以没给你点,你尝一口试一试,喜欢的话,下次自己点。”

    阮元舀了一小口尝了一下,酸酸辣辣的,再舀了一口大的,嚼劲儿十足,夸道:“真好吃。”

    钟远把鸡蛋羹换到自己前面:“那你吃这个吧,我姐很不喜欢吃这个,她说吃内脏有点恶心。我姐这个人可挑了,很事儿,我在她面前吃这个,她都要受不的。”

    阮元太喜欢吃这个了,压根没听他说什么,吃得有点急,舌尖被烫了一下,鼻头微微冒了汗,炒粉干吃得太大口,不小心噎住了。

    钟远急了,拍着他背,给他灌了一口水:“吃慢点啊,吃那么着急干什么,饿死鬼投胎似的。”

    阮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水咽下,拍着胸口,眼泪不由自主地飙出眼眶,终于噎在胸口的炒粉干下肚了:“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钟远又给他倒了杯水:“炒粉干就是很容易噎人的,你慢点吃。”

    阮元“哦”了一声,开始细嚼慢咽。

    “哎呀,钱放书包里忘记拿出来了,”吃完结账,阮元无辜地看着钟远,小声道,“怎么办呀?”

    “没事,”钟远熟稔地对早餐店老板说道,“李叔,今天又忘记带钱了,明天一起给。”

    阮元顿时害臊起来,拉着钟远衣角,低低地问:“你们这还能赊账啊?”

    钟远敲了一下他头:“什么’你们这’,你不是这里人啦?!你是大城市的人,已经是过去式了。”

    阮元点点头,突然笑了,眉眼弯弯的,露出小梨涡,带点傻气:“对哦,我们这的人真好。我们这什么都好,早餐好吃,樱花树好看,小吃好吃.....还有,哥哥,你也真好。”

    钟远从小到大很少被人叫哥哥,他爸妈都是家族里的老幺,又晚婚晚育,他在一堆姐姐哥哥中长大,还没听谁认认真真地喊过他哥哥,每次阮元讨好地叫他哥哥,他面上虽不落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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