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和二胡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了阮曦还在睡大觉。这家伙经常早上起不来,睡到日晒三竿都是常有的事情,阮元根本不指望她做早餐。

    他带着果冻早早地来到晚樱树下,坐在邮局前的长椅上等,等着和钟远一起上学。

    他家楼下开着一家很独特的邮局,占地五六间商铺,坐落在老街最繁华的广场的尾部,圈了好大一块空地,围了黑漆的花塑铁栅栏,种了一排排晚樱树,挖了两个小池塘,养着几条肥硕的锦鲤,形成一方小院落。

    这里像偏安一隅的“桃花源”,一堵铁栅栏隔绝了外面的熙熙攘攘,侧对着广场,要转个拐角才能进正门办业务,平时非常安静。

    这里的长椅经常有人坐着等人,时间似是有点早,现在只有阮元一个人。

    他坐得板板正正的,看着很是乖巧,脸上带着期待,偶尔站起来望一望。

    邮局围栏门口左侧还有一处电话亭,红色的铁盒子,不大不小,一个人宽敞两个人拥挤。它会阻挡某些方向的视线,是以阮元才偶尔站起来张望,怕钟远一不小心就错过他。

    钟远路过邮局时,阮元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

    阮元:“哥哥,我今天带了装备了,可以和你们一起踢足球了。”

    钟远咬着煎包边走边说:“今天不踢足球,薛庭今天要值日。我要去上兴趣班。”

    “哦,这样子啊。”阮元跟在他身后,走在大马路,疑问道,“今天不走小路吗?”

    钟远嘴里塞着包子,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小路没什么人,大人都不喜欢我们单独走那边,说危险。以后你不要随便走那边,我上次是睡过头快迟到了,没办法。”

    阮元点点头:“好的,哥哥。”

    钟远指着前面小店说:“这家店的杏仁腐特别好吃,还有时间,我们吃完再进学校。你早餐吃什么了?”

    阮元摇摇头:“妈妈没起来,今天没早餐。”

    钟远:“那你就不吃了吗?”

    阮元又点点头:“家里没做早餐,我就不吃早餐了,平时都这样的。”

    钟远皱了一下眉,递给他一个不赞成的眼神:“早餐怎么能不吃,对胃也不好啊。家里没早餐,但是外面早餐店很多啊,你这么大了,不会自己买吗?阮奶奶起的很早啊,也没吃早餐吗?”

    阮元用餐巾纸擦了一下自己前面的桌面:“外婆煮了粥,我不爱喝粥。”

    “你还挑食,”钟远翻了个白眼,分了一个煎包给他,“早餐是一定要吃的,下次家里的早餐不喜欢吃,就要点钱,出来早餐店吃。”

    “知道了,哥哥。”阮元接过他手里的煎包,咬了一口,香香脆脆的,包菜肉馅儿的,乖巧点头,带着点惊喜,“这包子好好吃啊。”

    钟远往他面前推了一碗橘子什锦杏仁腐:“我爸爸做的,我爸爸做饭可好吃了,人人夸。下次到我家来,想吃什么我让我爸爸给你做。”

    阮元一口杏仁腐一口煎包,听到这话立马抬头,欢喜溢出他的眼睛:“真的吗?那我今晚想吃蛋炒饭。”

    “好,今天放学后,你跟我一起回家。”说完他迟疑了几秒,“但是我要上完兴趣班才能回家,你等得了吗?”

    “可以,”阮元笑着说,“你上什么兴趣班,学什么?我可以一起吗?”

    钟远不答反问:“你以前都上什么兴趣班?”

    阮元:“我就学过几年钢琴。”

    钟远:“.......”

    他学的是二胡。

    钟远:“还是算了,你应该不会喜欢的。你还是继续学你的钢琴吧,做人不能半途而废。”

    阮元皱起了眉头,难得表露出不喜的神色:“我不喜欢钢琴,我妈妈让我学钢琴是因为我爸爸喜欢,我不喜欢我爸爸,我不弹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左邻右舍都说他们母子被他爸爸抛弃才回小镇的,钟远也没多问,他说:“那你下午和我一起去学二胡吧,不喜欢的话,那边还有很多兴趣班,你可以随便选。”

    阮元点点头:“好的,哥哥。”

    盛夏的清晨,墙上的凌霄花开得正艳,湖面残荷冒着露水,清爽的晨风浮动茉莉花香暗香,一阵阵,若有似无。

    钟远走在路上:“你今天什么事那么开心?”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有点兴奋,还哥哥长,哥哥短的。

    阮元:“我每天都很开心啊。”

    钟远:“嗯?前天也很开心吗?没见你笑一下的。”

    阮元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开心啊,开心不一定要笑出来啊。伤心也不一定要哭出来。”

    钟远不解:“开心不笑,不开心不哭,那别人怎么知道你开不开心。”

    阮元:“嗯?你今天不就知道我很开心吗?”

    钟远:“那是因为你今天一直在笑啊。”

    “好吧,”阮元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承认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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