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想抻抻衣角,手指却摸了个空。
低头的瞬间,纽特的呼吸猛地顿住。身上穿的不是自己那件沾满血污的衬衫,而是一件素净的麻布短褂,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是白清眠的东西。而他原本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记忆碎片般涌上来——白清眠为他清理伤口时,确实解开了他的衬衫,可他那时意识模糊,竟没想起之后的事。此刻清醒着意识到自己穿着别人的衣服,而原本的衣物已被换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被正午的日头晒过。
“糟糕……”他低低地说了一声,下意识想拢紧衣襟,动作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皮箱就在榻边,锁扣虚掩着。纽特挣扎着侧过身,用没受伤的手扳住箱沿,一点点将箱子拖到榻边。箱盖打开的瞬间,几只护树罗锅立刻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像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别闹。”纽特哑着嗓子说,指尖在箱内翻找——他记得皮箱内侧的夹层里,总备着一件干净的衬衫,是以防万一被神奇动物的粘液弄脏时替换的。
手指摸到布料的质感时,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抽出那件叠得整齐的白衬衫。衬衫是麻质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却是他能找到的最合身的衣物了。
换衣服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得多。他得先用一只手撑着竹榻坐起身,尽量不让腹部用力,再费力地将麻布短褂从头上褪下。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他忍不住打了个轻颤,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确认白清眠还没回来,才慌忙拿起自己的衬衫往身上套。
左臂的擦伤被布料蹭到,疼得他倒抽冷气,衬衫的袖子卡在半空,怎么也穿不进去。他急得额头冒汗,听见院外的竹篱笆发出轻响,还以为是白清眠回来了,差点把衬衫扔回箱子里。
等了片刻,却只有风穿过桃林的沙沙声。纽特这才想起,白清眠说过要去后山采药草,那里离院子远,一来一回总得大半天。他定了定神,耐着性子慢慢穿好衬衫,扣纽扣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换好衣服,他靠回榻上,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麻布短褂放在枕边,脸颊又开始发烫。皮箱里的护树罗锅门似乎察觉到他的慌乱,发出一阵细碎的啾鸣,像是在偷笑。
“不许闹。”纽特抬手敲了敲箱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晨露还凝在草叶上时,白清眠已经背上了竹篓。竹篓里垫着块粗布,边缘别着把磨得发亮的银质药锄——这是她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锄刃上还刻着拉文克劳的鹰徽,据说能感应到藏在地下的魔法草药。
她往深山走了半里地,脚下的路渐渐陡峭起来。坡上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丛,她灵巧地避开,指尖偶尔拂过叶片,那些带刺的枝桠便会乖乖向两侧收拢——这是她从一本古老草药书上学会的“柔枝咒”,对付山里的荆棘最是管用。
“找到了。”白清眠在一块背阴的岩石下停住脚。石缝里丛生着几株龙血草,暗绿色的叶片上凝结着红宝石般的液珠,正是解蛊雕毒素最关键的药材。她蹲下身,先用银锄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下面纠缠的细根——龙血草的根须碰不得铁器,否则会立刻枯萎,她只能用指尖一点点将泥土捻开。
指尖被草根划破了道细口,渗出血珠,她却像没察觉似的,专注地将整株龙血草连须拔起,轻轻放进竹篓里铺着的苔藓上。刚直起身,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扑棱声。
一只羽毛翠绿的小鸟落在岩石上,歪着头看她。那鸟的尾羽泛着磷光,是山里特有的“照夜青”,据说能指引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路。
“是你啊。”她笑了笑,从竹篓侧袋里摸出块晒干的野果干,丢过去。照夜青叼住果干,扑棱棱飞到她肩上,用尖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像是在撒娇。
往回走时,白清眠又在溪边采了把薄荷——纽特的伤口容易发热,用薄荷煮水擦拭皮肤能降温。她蹲在溪边洗手,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还有几条半透明的小鱼游过,鱼尾扫过她的指尖,留下微凉的触感。
照夜青突然从她肩上飞起,在前方的树丛里盘旋鸣叫。白清眠跟着走过去,发现树丛后藏着一窝刚出生的小刺猬,浑身光秃秃的,像团粉色的肉球,正挤在一起发抖。它们的母亲不见踪影,想来是遭遇了不测。
她叹了口气,从竹篓里取出块干净的麻布,小心地将小刺猬们裹起来,放进竹篓最上层。“别怕,”她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刺猬温热的脊背,“回去给你们找些牛奶。”
回程的路比来时沉了许多。竹篓里不仅有龙血草和薄荷,还多了一窝小刺猬,照夜青仍在她肩头停着,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像是在给她引路。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把竹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