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竹篮里还多了串晶莹的糖葫芦。是摊主见她刚来,笑着塞给她的,说“姑娘家总该吃点甜的”。白清眠捏着那层透明的糖衣,忽然想起纽特喝药时皱紧的眉头,脚步不由得快了些。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箱锁偶尔发出轻响。白清眠推门进去,见纽特正侧躺着,目光落在皮箱上,手指轻轻敲着箱盖,像是在跟里面的小家伙们说话。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睫毛上还沾着点晨光,眼神比清晨的山涧还要干净。
“买了新米,”她晃了晃手里的竹篮,“很快就能好。”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噼啪声里,白米在陶罐里渐渐舒展。她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揭开盖子搅一搅,米香混着水汽漫出来,把房间里的苦涩气冲淡了不少。纽特靠在榻上,看着她的侧影被火光映得柔和,忽然想起霍格沃茨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只是眼前这人,动作里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自然的妥帖,像春溪漫过卵石,无声却熨帖。
“你的皮箱……”白清眠忽然开口,搅粥的木勺顿了顿,“里面是不是有只护树罗锅?我早上好像看见箱缝里伸出了细爪子。”
纽特的耳朵微微发红:“是……它叫皮克特,总爱到处乱抓。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她笑起来,眼尾弯出浅弧,“它昨晚偷偷扒开条缝看你,被我撞见了,还缩回去装睡呢。”
纽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能想象皮克特那副心虚的样子——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爪子却飞快地缩回去,活像个被抓包的小孩。
粥熬得差不多时,白清眠盛了小半碗,又把嫩豆腐捏碎了撒进去,滴了两滴香油。她端到榻边,试了试温度,才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纽特下意识想抬手,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腕:“别动,扯到伤口就不好了。”他只好乖乖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和豆腐的清甜,胃里那点空落落的涩意瞬间被填满了。
“好吃吗?”白清眠见他吃得认真,眼里漾出点笑意。
“嗯,”纽特含着勺子点头,含糊不清地说,“比霍格沃茨的燕麦粥……软。”
她被逗笑了,又喂了他两勺,才想起什么似的,从竹篮里拿出那串糖葫芦:“这个给你,等会儿喝药就不苦了。”
红彤彤的果子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晨光里泛着光。纽特看着那串糖葫芦,又看看她沾着点面粉的指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已经很多年没收到过这样的东西了——在外奔波的日子里,所有人都只关心他的皮箱里有什么,没人会记得他怕苦,更没人会特意带一串糖葫芦回来。
“谢谢。”他接过糖葫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像有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白清眠转身去收拾碗筷,耳尖悄悄红了。灶台上的药罐还在咕嘟作响,药香混着米香漫在空气里,窗外的竹影晃啊晃,把晨光晃成了碎金,落在纽特捧着糖葫芦的手上,也落在白清眠泛红的耳尖上。
皮箱里的皮克特忽然轻轻敲了敲箱盖,像是在笑。
药罐里的药汁已经温得刚好,琥珀色的液体在粗瓷碗里轻轻晃荡,散发出浓郁却不刺鼻的草木气息。白清眠把碗端到竹榻边时,纽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红亮的糖衣映得他眼底也染上点暖色。
“该喝药了。”
纽特放下糖葫芦,接过药碗。药汁的苦味隔着碗沿就飘了过来,他皱了皱眉,却还是仰头准备喝——这些年在外奔波,受伤是常事,再苦的药也喝过,早就习惯了。
可刚喝了一口,他的眉头就蹙得更紧了。这药苦中带着点奇特的回甘,像是掺了什么温和的草药,冲淡了大部分涩味,倒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咽。
“里面加了点甘草和蜂蜜。”白清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解释,“既不影响药效,也能让味道好些。”
纽特愣了一下,看向她。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光,她正专注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放心喝”的鼓励。他忽然想起霍格沃茨的校医庞弗雷夫人,总把药水熬得又苦又涩,说“良药苦口”,却从没人想过,药也可以不那么难喝。
他没再犹豫,一口气把剩下的药汁喝了下去。刚放下碗,白清眠就把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张开嘴,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残留的苦味,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
“谢谢。”他吃着糖葫芦,声音有点含混。
“不客气。”白清眠接过空碗,指尖碰到碗沿时,发现还是温的,“这药需要连喝三天,每天早晚各一次,才能彻底把蛊雕的余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