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
    是纽特·斯卡曼德,她绝不会认错。

    白清眠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竹篮“哐当”一声被翻倒,她跪在他身边,手指抖得厉害,先探向他的鼻息——微弱,但还在。可当目光扫过他腹部时,她倒抽了口冷气:深色的大衣被撕开一个骇人的裂口,血浸透了衣料,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沉的红,伤口边缘泛着蛊雕爪痕特有的青黑色,那是带着毒性的灼伤。

    “纽特?”她试探着轻唤,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醒醒,是我。”

    男人毫无反应,只有眼睫在眼睑下极轻地颤了颤,像是陷入了痛苦的梦魇。他怀里的皮箱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用爪子挠着木板,带着焦急的意味。

    山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腥甜,是蛊雕的气息。白清眠抬头望了眼暮色四合的山林,爸爸的书上提过这种异兽,利爪淬毒,伤口若不及时处理,毒性会顺着血液蔓延至心脏。她当年在书上读过相关的解毒配方,此刻那些草药名称像烙印般浮现在脑海:七叶一枝花的根茎,晨露浸润的龙血草,还有需要用银器研磨的望月砂……

    “撑住。”她解开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垫在他头下,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时,触到一片滚烫。当年那个总低着头、说话会脸红的男孩,此刻苍白得像张旧羊皮纸,唯有紧抿的嘴唇还透着点倔强的弧度。

    白清眠深吸一口气,伸手往自己的伸缩包里拿出棉球,先把伤口周围的血迹处理一下,指腹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和粘稠的血,她的手顿了顿,随即加重了力道,接着再拿出白鲜香精,倒在了他的伤口上。纽特在这时闷哼一声,喉结滚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溢出半声模糊的气音。血差不多止住了,白清眠一边用布条用力扎紧他的腰侧,一边试图将他架起来。还好在圣戈芒上班多年的经历,让她出门都习惯带一些应急药物,还好这次也带着出门了。

    纽特比看起来重得多,怀里的皮箱更是沉得像灌了铅,白清眠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让他的半边身体靠在自己肩上。他的头无意识地垂着,发丝扫过她的颈窝,带着山林的泥土气和淡淡的血腥味。白清眠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在,还好她有带上自己的魔杖。给纽特施了一个漂浮咒,再加上一个幻身咒,以确保没有人能看见他漂浮在空中,她拿着自己落在地上的竹篮,带着纽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十分钟后,白清眠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院子,她把纽特安置在竹榻上,刚要转身去取解毒剂,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

    纽特半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像蒙着雾,却精准地落在她脸上。“你……你是?”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却带着茫然。

    白清眠的心猛地一松,眼眶竟有些发热。她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轻快了些,像当年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遇见时那样:“是我。别说话了,再乱动,你的小家伙们可要着急了。”

    她指了指那只皮箱,果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纽特的嘴角似乎想牵起一个笑容,却被剧痛扯成了皱眉,握着她的手松了劲,再次陷入昏迷。

    白清眠看了看外面,她不清楚蛊雕会不会在追上来,所以安置好纽特后,她来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魔杖垂直指天,指尖紧扣杖身,念出“统统加护”的瞬间,杖尖迸发出柔和却坚定的白光。白光如水流般倾泻而下,在她身前迅速铺开,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光膜,光膜边缘萦绕着细碎的符文,将整个院子缓缓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魔法波动。

    做好防护后,她终于放下心来,来到竹塌前,白清眠看着他苍白的脸,转身走向药柜。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和他之间,像一条无声的桥——跨过高山与岁月,将霍格沃茨走廊里那个总低着头的男孩,和此刻需要她守护的男人,轻轻连在了一起。而竹榻边的皮箱里,一只护树罗锅正扒着缝隙,安静地望着外面的月光,仿佛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地方。

    白清眠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扶起意识昏沉的纽特,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她另一只手端着盛有解毒剂的琉璃盏,盏中淡绿色的液体泛着细碎的荧光,凑近时能闻到清苦中带着一丝薄荷的凉意。

    她用指尖轻轻抬起纽特的下颌,让他的头微微后仰,另一只手将琉璃盏缓缓凑到他唇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淡绿色的解毒剂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流入,一部分顺着下颌滑落,她立刻用袖口轻轻拭去,同时轻声安抚:“别怕,喝下去就好了。”

    纽特喉结微动,无意识地吞咽着,盏中药液渐渐见了底。白清眠放下琉璃盏,仍保持着托扶的姿势,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后心,能感觉到解毒剂在他体内起效时,他身体微微泛起的暖意,原本紧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白清眠指尖捏着银质药杵,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石臼前站定。她先将晒干的七叶一枝花根茎放入臼中,根茎表面的纹路在烛火下清晰可见,药杵落下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根茎逐渐被碾成浅棕色粉末,空气中漫开清苦的草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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