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
这一条熟悉的街道,此时显得格外漫长。
她甚至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再晚一点走到尽头——因为她知道,等她开口时,一切也将结束。
终于还是走到了公寓楼前,云潇停下脚步。
雪已停,门前那棵老银杏树立在那里,叶子已掉光,风轻轻吹过盖雪的枝头。
她转向言庚宇,沉默片刻,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言庚宇看着她,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专注与等待。
“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了。”
云潇的声音轻的像雪。
“去哪?”
言庚宇眉心微动,告诉自己保持冷静,也许她只是短暂的出差,也许只是想换个环境。
“南美。”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有个声音纪录片的项目找到我。Jas他们的电台已经运作得不错,有声书也快录完了……这间公寓,我也打算卖掉。”
“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言庚宇怔了一下,眼神轻轻晃动。
“有一阵子了。”云潇低声说,“只是还没告诉你。”
风吹落树梢上的积雪,悄悄落在肩膀上,此刻却无人在意。
言庚宇安静地望着她,像是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点迟疑,但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还回来吗?”
他问,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
“不知道。”
云潇轻声回应,坦白得近乎残忍。
“……一定要走吗?”
言庚宇小心的提问,更像一句低声的挽留。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里浮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像是歉意,又像是自我放逐前的诀别。
吸了口气,她终于开口: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走走停停,在一个地方短暂停留,待够了就继续上路。不留下什么,也不带走什么。对我来说,这样才轻松,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明白。可我并不在意这些。”
言庚宇的眼神里有掩不住的委屈和不解。
“我知道,但我在意。”
云潇语气温柔却清晰,
“今天你说找到了想做的事,我真的很为你开心。我不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甚至不太懂什么是家庭。但你不一样。你有能力,有追求,是那种身上有光的人,可以照亮温暖别人。”
“我们的感情,你就能这么轻易放下吗?”
言庚宇胸口起伏,语气都变得颤抖。
“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只在乎过程,不计较结果,不是吗?”
云潇的声音仿佛飘在半空的雪花,落在地上便没了痕迹。
面前的男人低着头,沉默不语,像是一只受伤却还在拼命逞强的小兽。
她不忍看他,紧握衣角,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可我知道,就算再继续走下去,也不会有不同的结局。我不想等到那时候,伤害更深……不如,就停在这里。”
说完最后这句,云潇感觉自己灵魂仿佛被抽空,只剩一具躯壳。
言庚宇的手缓缓握紧,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情绪。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伸出右手,将袖口挽起,动作缓慢而决然。
他一圈一圈地将左手腕上的皮编手链取下,把手腕展现在云潇面前。
在昏黄路灯下,她这才看清——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三指长,颜色淡得几乎要与肌肤融为一体,却仍旧刺眼。
突然其来的心疼和愧疚,涌上云潇心头——在一起这么久,自己竟从未发现他的这道伤疤!
“潇潇,我不会被你伤害。”
言庚宇凝视着她,目光比任何时刻都坚定,
”因为—— 是你救了我。”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像是终于松开了压在心口已久的秘密:
“那晚,我冲到电台抱住你,说听了你的节目。我没说出口的其实是两年前,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言庚宇说到这,轻轻垂下眼睫,呼吸明显一滞,声音有些沙哑:
“有个晚上,我真的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那晚我想着——就这样结束也无所谓…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再听听那档深夜节目,就打开了车载电台。
我很庆幸,听见了你的声音。那时你讲了一段故事,语气明明那么温柔却带着股无形的力量。然后你放了一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