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
    姜槐序十分清楚对面的人怀揣着怎样的用意,但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次了解宫中内部情况的机会。

    与虎谋皮,当然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裴珉闻言,那双少年气的眼眸多了一丝狡黠,他用手指托住下巴,说道:

    “作为兄长,我自然希望此事与裴原无关,加上我与父皇忙于公务,没有太多时间陪伴他,实有亏欠。”

    那份轻松的语调转了个弯,裴珉看向远处,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若此事与裴原有关,我便与他一起受罚。”

    他的眼神很凉,隐约间能捕捉到运筹帷幄的从容和野心,但总覆着冷淡,即使挂着笑,也无法不让人为之敬畏。裴珉是审时度势的将军,十岁出征御敌,十五岁便能用半月时间大捷而归,姜槐序本以为他会更薄情,但在面对裴原时总是包容与爱护,她无法想象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裴原会是虐杀生灵的孩童。

    可姜槐序与裴珉都清楚,无论是自缢的宫女还是出逃的兔子,桩桩件件都与裴原脱不了关系。

    姜槐序不知道如何安慰现在的裴珉,思忖过后,她开口道:

    “或许二皇子只是无心之过,殿下你也不要因此而操劳过度了。”

    裴珉转头看她,饶有兴味地挑眉,眼睛勾成漂亮的弧度,说道:

    “郡主倒是没有从前坦率了。”

    裴珉话刚出,他顿了顿,震惊地抬头。姜槐序也一脸诧异地望他,带着迷惘与探究,问:

    “殿下,我们曾见过吗?”

    她觉得空气都被抽走半分,似乎之前的猜测都能被一一验证,他的眼瞳与那位少年重叠在一起九分相像。姜槐序心头突突跳起,马上就要将隔膜撕个粉碎。裴珉淡然一笑,说道:

    “我曾听闻郡主的传言,都说郡主落落大方,今日交谈一番,反倒认为郡主心思深沉,的确是大家闺秀才出此言。”

    姜槐序像是被浇了一头冷水,寒意遍布全身。她哂笑,摇摇头不再言语。裴珉看着她脱口道:

    “见郡主有些着急,郡主是将我错认成谁了吗?”

    她移开目光,却发现不了裴珉那双似泉涌般的眼神,等待着答案。

    “没有,殿下,我误以为我们曾见过。”

    裴珉暗自扯了扯嘴角,说道:

    “是吗,我以为我们曾见过。”

    雪积扬尘,被白雪覆盖的庭院,到底是人的一厢情愿,还是困着金丝雀的囚笼。

    按照约定,二人来到朝堂。

    金殿之上,琉璃光华。偌大的朝堂只有他一人和他身旁内宦替他拱火。男人面容坚毅,眼中跳跃着星火。

    姜槐序与裴珉相携入殿,裴伶闻声抬头,他身旁的魁梧男人也看过来,警惕地眯了眯眼。

    二人仰望着龙椅上的男人,行了一礼。裴伶眼角的细纹随着笑容漾开,他说道:

    “这几日道路冰封,来往的路都无法通行,没个半月出不了北国,槐序可曾想家?”

    姜槐序打躬作揖,胸前的璎珞坠子与裙色相得益彰,鸦羽般的长睫扇动,煞是可爱。

    “回陛下,自然灾祸避无可避,乃是天命而为,槐序无一怨言。”

    裴伶轻笑,普通人看着和蔼又慈爱。她却觉得那笑不及眼底,多生出了几分提防情绪。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

    裴伶:“槐序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姜槐序:“感谢陛下的盛情款待,小女子不甚感激。”

    她眼睫低垂,语气温和又带着笑容,媚眼如烟波渺渺,青丝垂下几缕,抬眼向那高高在上的人望去:

    “但小女子惶恐,梅园始终是清阳皇后遗居,我不愿庸人自扰,勿搅了清阳皇后清净。”

    分明是谦卑之语,那目光却如青叶蛇般攀上裴伶的肩头,咬得他生疼。

    令人胆寒,但又会令人敬畏。

    姜槐序自然能想到北上皇给自己的是怎样的优待,可世人皆传皇上与皇后琴瑟和鸣,他怎会把这般重要的地方给她一个孤立无援的孤女居住?事有蹊跷,但她暂时不想探究根本。

    裴伶非但不恼,赞赏的目光不加掩饰:

    “如果清阳皇后仍在,她定是喜欢你的。”

    裴珉下意识蹙眉,只是低眉顺眼,未执一词。姜槐序落落大方地说道:

    “不敢当。”她黛眉如烟,嘴角含笑。裴珉偷瞟一眼,又很快挪了眼神,不禁想起一个如画的袅娜女子——清阳皇后。

    裴伶身旁的男子眼神有些冷,紧紧盯着殿堂下的瘦弱身影。裴伶笑意愈深,冷意愈深,他说:

    “后宫嫔妃素来不喜年轻儿女,时时明争暗斗,朕很头疼,没办法将你安置其中。”

    裴珉闻言,眼眸微动,他已知晓裴伶想法,虽担心几分,不过想了想,又放下心来。

    “槐序,眼下实在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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