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槐序悠悠转醒,推开窗,春光乍现,今日天气比昨日好些。她坐在铜镜前开始绾发,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郡主,需要用早膳吗?”应该是前来传唤用早膳的侍女。
姜槐序不喜让别人等太久,于是大声道:
“就放门口吧。”
女孩声音清脆,如同瓷碗碰撞般灵动。侍女将早膳搁在门口,向屋里的姜槐序问好后便离去了。今日姜槐序梳了垂挂髻,两朵银白的小花点缀其间,石榴裙亵地,一副灵动模样。几番确认仪容端正后,她小跑着去开了门,生怕门外的粥食已经凉透了,别白费了人家的力气。
姜槐序推门,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珉身形颀长,背薄却挺拔,双手环在胸前,腰挎长剑,剑穗轻晃。有微风徐徐吹过,发带也随之飘扬。手里拎的是红木食盒,还隐隐有热气蒸腾。他双眸微闭,听见开门声便抬了眼,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
“早安郡主,昨晚睡得可好?”
梅园四方围墙,梁上刻的是比翼鸟、连理枝,象征着二人患难与共、情比金坚。这里是裴伶在宣后怀着裴原时独立造的小院子,他知道宣后不喜欢宫殿的华贵,更忠于田间院落,倾尽全力打造了梅园,不仅有一池热泉,还有膳房和书房。他盼着裴原的出生,愿宣后能有个健康的身体。
可是宣后还是在生产时死去,梅园内外再无人踏足,杂草丛生,只有正中的红梅树成为黑白默片的唯一艳色。为了纪念宣后,北上皇追封她为“清阳皇后”,每年到了她的忌月,征税总会减免。
裴珉就立在原地,风雪也带不走那份少年气息,姜槐序忙答早安,正好看见他龙鳞暗纹氅衣,想起昨夜他借给自己的狐裘,她让裴珉稍等片刻,回里屋拿出那件叠好的狐裘,小跑着到他面前站定。裴珉递给她食盒,她便两手接过,白皙的皮肤冻得红中透紫。裴珉垂眸,察觉到姜槐序微微颤抖的双手,他摊开狐裘,将她的手包裹其中。
姜槐序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透过衣料传过来的温度。
他挡去了一切光源,姜槐序能看见他脸上的细小绒毛,她觉得这样的这样的距离有失礼节,往后挪了一步。裴珉说道:
“郡主如果不想生冻疮,就再捂一会吧。”
姜槐序暗自想,这人可真是个人形暖炉。
“初至北国,对环境不熟悉,多谢殿下的照顾。”姜槐序说。
裴珉没回答,却感觉到手上的力量收紧了些,她有些不明所以,悄悄看他的表情。裴珉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
好吧,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姜槐序感受到手指能够灵活运动时,裴珉将手松开,重新将狐裘叠好,说道:
“今日下午我会让下人送暖手炉来的,北国冬日严寒,没有暖手炉,估计郡主也是寸步难行。”
姜槐序虽然心里尴尬,自己居然让一国储君替自己暖手,但转念又想,自己好歹也是郡主,两人也能平起平坐。于是谢过裴珉的好意,说道:
“殿下用过早膳了吗?”
裴珉挑眉,摇摇头。她便打开食盒,请裴珉一起用早膳。
不过是,两个人一起坐在门口用早膳。
于是就有了这样的场景:透过隆隆大雪,裴珉穿着黑金长衫坐在门槛外,手里拿着绿豆糕往嘴里送;姜槐序捧着一碗羹,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即使二人长得十分养眼,但还是有些诡异。路过的侍女士兵小声嘀咕道:
“大皇子不是最早起床用膳的吗,怎么这会儿坐门外吃......绿豆糕?”
“嘘,那是南国来的郡主,听说和大皇子一样聪慧,出门在外都没有侍从跟随的,想必是顾及郡主女子身份与地位高贵,大皇子才没有进门,省的被有些人落了舌根......”
姜槐序饮下最后一口热茶,身体里终于有了暖意。裴珉两手交叠在一起,双眸紧闭。见他似是困倦,她开口道:
“殿下,昨夜可是没休息好?”
裴珉回过神来,看她微蹙眉头,答道:
“昨夜处理公务,或许确实晚了些,不过郡主不必担忧,分内之事而已。”
一国储君,有繁复的公务等着他处理,姜槐序认同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了昨夜遇见的那个小小身影:藏匿在花坛下的那个男孩。思及此,她轻声道:
“昨日夜,我在花坛下见到了二皇子,也就是殿下的弟弟,恕我冒犯,当时他怀中抱着一只兔子,应当是不舍,可那兔子的尸腐味已四散,我想不通二皇子为何那样,希望殿下能告诉我一二。”
裴珉睁眼,应当是想起裴原那双炙热明亮的瞳仁而心有雀跃,却也只是转瞬即逝的花火。他低声道:
“裴原还小,不明事理,对待事物能做到爱护与珍视,对于孩子来说是最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