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正在快速流逝。
典型的濡脉与弱脉相兼,乃长期饥饿、气血亏虚所致。
这难道是逃荒的流民?
听说岭南去年大旱,田地收成欠佳,可朝廷已经赈灾放粮,为什么还会有流民?
也许,她不是岭南之人。
情况危急,容不得苏月华多想,她让福伯把女子扶上马车,朝药铺驶去。
薛沐手臂收紧,下意识护住硕儿,也将苏月华拉离那名女子。
他垂眸,目光扫过地上那抹了无生息的身影,再抬眼看向苏月华时,那双惯常清亮的眸子里,漾起几分深邃,
“姐姐,随便在路上捡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苏月华手腕上传来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她并未立时挣脱,只是平静地回望他,嗓音如同山间冷泉,潺潺而过,
“我也捡了你,怎么不算好习惯?”
眼底瞬间被一抹更深的笑意取代,他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苏月华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说,捡人,真的不是个好习惯。”
苏月华清冷的眸光在薛沐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其中蕴含的或警告,或试探,抑或是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都被她以一种近乎淡漠的理智悄然拂开。
她手腕微一用力,便从那灼热的禁锢中挣脱开来,动作干脆利落。
“不和你玩笑了。”她目光转向地上气息奄奄的女子时,只剩下医者的专注,“她生命垂危,耽搁不得。”
说罢,她吩咐福伯,“福伯,劳烦您,我们立刻回药铺。”
“是,小姐。”福伯立刻应声,驱车前行。
薛沐坐在她身后,看着苏月华如夜风般让人捉摸不透的背影,唇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渐渐敛去,随即被更深沉的幽光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