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再起
    钢刀裹挟着厉风劈下。

    “住手!”

    一声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硬生生地让钢刀在距离苏月华脖颈仅一寸之处骤然停滞。

    刀锋的寒气激得她肌肤战栗,一缕青丝缓缓飘落在地。

    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声音的来源,薛沐身上。

    挥刀的横肉汉子手臂僵在半空,看向薛沐。

    这个家丁被按跪在地,身材瘦弱,早已无力反抗,可从他猛然抬起的双眸里,有一瞬间却好似看到了择人而噬的暴戾阴冷,周身散发的气息令人胆寒。

    可再一眨眼,他又成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家丁,语气粗重,“我们跟你走。”

    横肉汉子只以为刚才自己慌神,看错了。

    苏月华还在思忖到底要不要去,薛沐却挣脱束缚,扑到她跟前,低声道,

    “夫人,秦国公府势大,硬抗不得。不如属下陪您走一趟,见机行事。无论如何,属下必护您周全。”

    他语气沉稳,眼神异常坚定,不仅让人心安,还仿佛全是为她考量。

    苏月华看向薛沐,心中却只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今天的话好像尤其多。

    不过,依眼前的情形,只能跟他们去秦国公府了。

    她快速对福伯使了个眼色,“福伯,我与薛沐去去就回。你且看好铺子,不要忘了将新到的那批老山参给兄长送去,请他品鉴。”

    她刻意强调了“兄长”二字。

    福伯愣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脸色更白了。

    苏月华这才吩咐薛沐,“拿上药箱,我们走。”

    满脸横肉的汉子十分不耐烦,“磨磨蹭蹭,赶紧走。”说着就要上去推搡苏月华。

    薛沐身形微动,巧妙地挡在苏月华身前,隔开了那人的手,压着怒意,

    “前方带路即可,我们会走。”

    那横肉汉子被薛沐阴沉的目光一慑,悻悻地收回手,骂骂咧咧地在前引路。

    薛沐立刻拿起桌上的药箱,随他们出门。

    马车一路疾行,最终停在一处府邸侧门。

    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青砖院墙,墙头覆着的黑瓦在夜色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肃穆的秦国公府更添了几分森然。

    门前伫立着数名带刀护院,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并非寻常护院般懒散,而是无声扫视着马车和下来的人,带着一种审视与压迫。

    府内,气氛更为压抑,和她先前来过的秦国公府判若两个府邸。

    沿途所见的下人皆步履匆匆,面色紧绷,巡逻的护院经过,铠甲碰撞之声冰冷刺耳,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无形的威压。

    薛沐沉默地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飞速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被带着经过几重回廊,越往里走,守卫越严密,最终走到一处古木参天蔽日的院落。

    刚踏进院门,苏月华便愣住了。

    只见院落之中,七八个郎中模样的人,竟被粗糙的麻绳绑住双手,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牲口般,被高高吊挂在廊下横梁或是院中老树的枝杈上。

    他们脚尖堪堪点地,身体重量几乎全由吊起的手臂承担,姿态痛苦扭曲。有人面色惨白,汗如雨下,发出压抑痛苦的呻吟;有人已然脱力,头颅无力地垂着,似乎昏厥过去;还有人因恐惧而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另外还站着几人,皆是郎中打扮,年纪不一,但个个面带忧惧,神色惶惶。其中几位,苏月华甚至隐约认得,是京中颇有声望的名医,更有两人身着太医署的官袍。

    显然这些人也都是被“请”来的。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看到又有人被带来,尤其是看到苏月华时,不禁摇头苦笑,“连这般年轻女娃都被强掳来了,秦国公府真是病急乱投医,女子怎么会诊脉看病。”

    同僚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噤声,警惕地看了看旁边的护院。

    护院们将这些郎中押入房中。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只留一丝缝隙,药味浓得呛人,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腥,压得人喘不过气。

    榻上躺着一人,盖着厚被,拉着床幔,看不清面容。

    横肉汉子对着屋内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人恭敬行礼,“赵管家,人都带到了。”

    被称作赵管家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面色阴沉,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都到了,都过来看看吧。若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国公府重重有赏。若是治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有郎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若是治不好,那就只好请诸位留在府里,哪日治好了,哪日可离开。”

    说的轻描淡写,如果治不好,必然是院子里郎中们的下场。

    屋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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