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眼前的女人也听见了，而且比她听到的更加清晰。她知道刽子手话中的清晰含义，也知道自己会迎来怎样的死亡结局。
“我不害怕，没事，我不害怕……”
女人的嘴里像有烙铁在滚，说出的话含糊不清，眼尾有几滴晶莹的泪珠马上要滚落，但她依然坚持盯着闻人渡眼睛，不停蠕动着嘴唇试图说出更有信息量的话，但那些东西始终无法从她的唇边溢出，灰白脸上的那股木然的神情此时全然被焦急占领。
“你不会死，你不会死，我可以替你死，我会替你死……你出去，你可以出去……”
闻人渡为她眼神中的认真停留。虽然她们之前只见过一面，为数不多的交谈也是几句随意的闲谈，最多帮助她粗浅的了解一下浦芸景区工作人员的生活现状，但这种神情闻人渡很熟悉——求生者眼神。
她想活下去。
“告诉他们我们还在这里。”
女人像是第一次驯服她的嘴，或者是冲破什么防线，跳出设定，说出一些不经允许的话。她的嘴在反抗自己的身体，她的眼睛在反抗自己的大脑。
终于，她第一次勇敢地跳出来，朝着一根自己笃信的救命稻草，发出微不足道的呻吟。
绿制服的女人猛地收回自己冰凉僵硬的双臂，快速脱下墨绿色的外套，颤抖着手将它牢牢裹上闻人渡的身体。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行动可以如此顺利，在帮闻人渡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后，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叫于子薇，很高兴能遇见你。”或许是因为情绪不再紧张，她的语速缓慢而柔和，甚至放松地拍拍裹着自己制服的闻人渡的胳膊，赞叹一声：“你身手真好，我就说我看人很准，你一定能成功的！”
于子薇带着一抹恬静的微笑，安静地站在原地等过了几秒，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没人说话，就连大厅里脑袋碰撞的噗嗤声都消失，脸上的笑容逐渐被茫然代替，她尴尬地挠挠头。
“抱歉这才第二次见面就跟你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只是想赌一次。”
“赌一次？”
闻人渡一直默许她的行动，并同样回以女人一个恬静的微笑。没有拒绝就是一种鼓励，她想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从她残缺不全的话里隐约能获得一点信息，但是还不够。
女人在等什么？为什么将制服裹到她身上以后，就像是完成了遗愿一样，透露着一股看淡生死的轻松。
闻人渡看见面前的女人狐疑地瞄了一眼她的头顶，那里有一张不知为何停止发声的嘴。
那张傲慢的嘴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再出声，但闻人渡确认过，它仍在那里，摆出的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于子薇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它并未对自己说出的话做出任何反应，也没有把她的话强制消音或篡改。她忽然抓住闻人渡手腕，眼睛中的茫然被坚定取代。
闻人渡知道她这次一定是想说出一些对当下局势更有价值的话……它也知道。
“绿色的制服……”
于子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嗓子，只能不停地从嗓子眼里冒出丝丝的气声。她的身体再次僵住，退回刚才给闻人渡裹制服的状态，一抹惨笑在嘴角荡开，脸上尽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没有太大的感觉，但她的变化，被面前的闻人渡一点一点刻进眼里。
女人应该会感觉到自己的视觉水平线越来越高，脸会慢慢与木质的天花平齐，身体也会越来越轻盈，但总有纷扰杂乱的东西坠在头颅下，挥之不去，也没有东西能用来挥去。
一个碗大的疤红彤彤地出现，身前的躯体一下被抽离主心骨，软塌塌地倒在闻人渡的怀里。
闻人渡的眼睛因震惊而撑圆，她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接住的身体，一言不发。
它是怎么做到的？它不是智械，而是诡异吗？或者既是智械，又是诡异。
“你做了什么？”
闻人渡低着头，声音像浸了寒霜。
“如你所见，你一直期待的事。采取某种特殊手段夺走人类的生命。”
或许是不用担心自己再次变得支离破碎，044又切换成另一幅模样。它放下表演出的浮夸，退回到一个智械‘应该’有的模样，冰冷且理性。
“真是令我感到惊讶。安保员·于子薇在她3677次的人生中，第一次选择和外来者接触，甚至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我看到了她改变的决心，所以对她破坏规则的行为予以让步，只可惜……”
“为什么？我们只见过两次。”
闻人渡没有迎合044故意吊人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