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你的‘父亲’有多久没有联系你了？044？”
一连串的反问被闻人渡悠扬的语调高高抛起，重重地砸在已经平静如死了一般抿直的薄唇上。
新生的觉醒智械。
她的眼睛因微笑而弯起，眼睛利落地划过满屋子的迎宾，最后重新转到碎花墙布上那张，跟她视线差不多平齐的嘴上。
“你不想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或者是被隔绝已久的觉醒智械。
044出现的太过轻易，难道自己链接外界的行为戳到了它的痛处？
闻人渡一直在景区内通过各种行为试探幕后操控者的底线，无论是在易燃物较多的建筑内使用燃烧类弹药，导致火烧旧世纪名人纪念馆还是通过星网链接外界以满足口腹之欲，亦或是最基本的‘违反规则’走出宿舍顺手救下一个倒霉蛋……她一直在浦芸景区为游客规定的规则边缘来回试探，044出现后，她几乎无法界定究竟是哪一条最过分引起注意，还是说积怨已久。
虽然闻人渡故作轻视的姿态，但身体却时刻紧绷，以预防可能出现的任何攻击。
她对于智械污染的了解，主要源于教育阶段的课堂和工作时接触的公共安全部审讯记录。无论是哪一类，突破底层代码伤害人类的智械，都不容小觑。
浦芸景区不是续命合约选定的合约空间吗？为什么一个污染智械在这个能够被称为智能机械蛮荒之地的旧世纪景区内拥有那么高的权限，甚至能突破物理边缘。
她满含轻蔑的目光对着那张嘴缓慢地眨了眨。
如果污染智械和续命合约达成了什么交易……有可能吗？一个她所在世界的人工智能进化产物和一个几乎未知的超越势力……合作？
闻人渡总觉得自己刚放任自己的左脚踏入泥潭，就发现右脚陷入了流沙。泥潭和流沙本不应该同时出现，但杀千刀的，它们偏偏凑到了一起。
那么现在谁才是这片空间的主导者？
“人类，思考是我最擅长的事。你在我面前思考，如何骗过我的眼睛？”
人类短暂的思忖在智械看来就是漫长的发呆，哪怕闻人渡脸上带着轻挑的灵动表情，仿佛正在安静地等待它的回答。但在它漫长的学习岁月流淌过后，它明白，聪明的人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思维时隙。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闻人渡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动作自然地拉过脚边的椅子，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优雅地在楼梯口落座，大有一副要和这位神出鬼没的智械好好交谈的样子。
“即将脑死亡的人类无法继续思考，回答你的问题毫无意义。”
“你不好奇吗？”
闻人渡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你们不是最瞧不起人类吗？怎么连人类最优秀的品质——好奇，都没有学到几分？”水汽在她眼睛中氤氲，看起来柔弱又无害。
“难得你费心为我举办了一场迎新派对，主角刚刚登场你就要送我去死？”
它的攻击手段是什么？
是旧世纪名人纪念馆里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有无机物复合体？还是那些宛如潮水的黑色锯齿？亦或是眼前这些正安静地脸贴着天花板，眼睛却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的这些……人头。
“我很高兴，你是一位喜欢交谈的人类。”
044的语气听起来较之前也轻快几分，生硬地避开爸爸妈妈爱不爱你这个问题后，听起来游刃有余了几分。
一位喜欢交谈的人类……闻人渡的嘴角轻轻落下。
眼前这玩意儿，不就是一座会说话的建筑吗？
“044，你听说过一句老话吗？老到大概只有旧世纪的文献才有记录。”
人之将死，这位智械的心情也没来由的好起来。人类果然是愚蠢的动物，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求它认识并学习人类。他们轻轻松松就被自己掌控，笨拙的行为远没有数据流中跳动的数字活泼。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
044作为高等智械，愿意给自己眼前这位甚至算不上对手的人类留有体面，这是它在漫长的运算过程中的学习成果。虽然这个人类甚至都没等到参与进运算就要消失，但难得听到‘父亲’的消息，它拟人的心脏都隐隐雀跃欢呼地跳动着。
因为不可抗力，这次运算还没开始，质量较高的耗材就几乎消失殆尽，多半会影响运算结果。但没关系，044最充裕的资产，不是精密的数据流，而是时间。
近几次的耗材都在相当程度上破坏着044的运算，这本应该让它苦恼，但被破坏的运行过程却让它获得了更有价值的结果。它并不担心多进行几次。
“这句老话就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