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结毒疑
    陈山长被镣铐锁着,夹在薛绍与陆青中间,脊背挺得僵直,却难掩眼底的慌乱。孟祈年走在最前头,像只雀跃的小兽,时不时回头瞥他,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得意。这支队伍浩浩荡荡走在街上,察事们的皂衣与陈山长的锦袍形成刺眼对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窃窃私语的非议声随风飘进众人耳中。

    瞳狸并肩走在萧景珩身侧,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只白瓷药瓶,终是按捺不住开口:“萧公子当真认得此药?”

    “嗯。”萧景珩颔首,目光落在药瓶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曾在古医籍中见过记载。此药味淡,隐有冷腥味,粉末呈雪白色,极易混入寻常药材中隐藏。它并非中原之物,是南境悬圃国的密药,虽不知具体成份,却能侵人心脉、控人心魂,故而得名‘锁魂散’。”

    “悬圃国?”瞳狸眉峰微蹙,这名字她从未听过。

    “是以药立邦、以毒自保之国。”萧景珩放缓脚步,缓缓道来,“相传上古中原战乱时,医者‘月瑶’——也就是悬圃初代圣女,率流民南迁,行至‘赤水之南、冰窟之东’,见此地草药丰茂,山体中还藏有‘澒’。她以医术治愈流民,又用‘汞膏涂箭’击退山匪,便领着众人依山建梯城、辟药圃,取‘悬圃’为名,意喻‘药圃悬空,与世无争’,还立下‘以药济世,以汞护邦’的祖训,至今已传了十五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十年前,赤水国曾想强占悬圃的汞矿,圣女便下令在边境挖‘汞毒沟’,还派士兵用涂了锁魂散的箭射中赤水将领。那将领中毒后发作‘万蚁噬骨’之痛,痛得满地打滚。赤水国王见状遣使求和,圣女提出永不犯境外加每年进贡草药的条件,才赐下解药,自此彻底震慑了赤水国。”

    说话间,众人已到典狱司大门。孟祈年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萧景珩也在,立刻屁颠屁颠跑回来,凑到两人中间:“萧小医,你竟能和这冷面兄聊这么久?本少爷跟她说话,三句不到就动手动脚!”

    “哎哎,你看你看!”他指着瞳狸悬在半空的罪证,那脚尖正对着自己的膝盖,“她刚又想踹我!”

    萧景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恰好见瞳狸悄悄收回脚,眼底泛起笑意,抬手拍了拍孟祈年的肩膀,温声道:“也就你敢这般跟她大呼小叫。”

    孟祈年立刻来了劲,看向不远处的薛绍,小手一指:“你、你帮我揍他!他总欺负我!”

    薛绍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开口:“你还是老实点吧,他只会连我也会一起揍。”

    “切,小爷我才不怕——哎呦!”孟祈年的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瞳狸一把拽住。他疼得直跳脚,被拖着往典狱司里走:“疼疼疼!放手啊!杀人啦——典狱司门口有人行凶啦——”

    薛绍望着两人打闹的背影,无奈地对萧景珩道:“别介意,他们俩平时就这样。”

    萧景珩笑着摇头,眸中映着晨光,像浸了温水的月亮,又弯又亮:“无事。这般……倒让人觉得……很好。”

    诫律所内,气氛凝重如铁。陈山长与韩明分坐桌前,陈山长手腕上的镣铐冷得刺眼,左右两侧各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察事。陆青坐在主位上,手指叩了叩桌案:“开始吧。”

    他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沉得像铅:“陈山长,韩明!你二人如今俱在此处,从实招来!林秀、赵辰之死,究竟是何缘由?!”

    韩明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陈山长,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是他!是他与赵家老爷合谋害死了林秀!那晚我亲眼看见!林秀拿着被篡改的文章去对质,被赵家老爷狠狠推搡,陈山长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之后……之后林秀就被家丁用布袋套住头,拖了出去!第二天,就传出了他落水身亡的消息!”

    “你休要血口喷人!”陈山长面色铁青,猛地拍桌,厉声呵斥,“分明是你心怀不轨,配制迷香陷害学子,如今想攀诬本院!”

    “陈山长,莫急。”瞳狸突然开口,“韩明是否攀诬,且看物证。——孟察事。”

    孟祈年立刻上前,将一本泛黄的账册和一个小木盒呈上,朗声道:“这是从陈山长书房暗格中搜出的私账,内录‘昭元四十二年腊月初七,收赵府抚恤银五十两,注:林事毕’。另外,在他药匣暗层中,搜出了这盒锁魂散,经仵作核验,与赵辰、林秀体内的剧毒药性同源!”

    陈山长瞥见账册上的字迹,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却仍强撑着狡辩:“此……此乃栽赃!是你们伪造证据陷害我!”

    “栽赃?”韩明突然悲愤大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你忘了?!当年你酒后拍着我的肩得意炫耀,说这锁魂散是你远在南境的友人所赠,便是寻遍中原也难觅踪迹!可你竟用它害死了林秀!”

    陆青怒视着陈山长,拍案而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陈山长见大势已去,脸色灰败如死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突然瘫软在椅上,喃喃道:“罢,罢,罢……”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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