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探陈府
    三人落在空旷的街道拐角,孟祈年扶着墙,脸色发白,还在天旋地转中找不着北。瞳狸转眸看向身旁的薛绍,没想到这般正经端方的人,竟也会行这鸡鸣狗盗之事。

    薛绍察觉到她的目光,耳尖微红,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化为一声:“……”。

    瞳狸又目光扫向还在扶着墙干呕的孟祈年,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作势要踹。他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开三尺远,捂着胸口怒道:“干嘛!凶神恶煞的一天天!就不能对伤员温柔点?”

    无视他的抗议,瞳狸直接切入正题,指着他紧紧攥在手里的白瓷药瓶:“你刚才说的药,究竟怎么回事?”

    孟祈年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却还是解释道:“我之前一直以为‘牵机散’单指一种毒药。”

    薛绍微微蹙眉:“难道不是?”

    “非也。”孟祈年摇头,神色难得严肃起来,“‘牵机散’分三重境界。第一重名为‘迷魂’,主料是闹羊花,能令人肢体麻痹,神识昏聩,任人摆布。第二重名为‘锁魄’,是在‘迷魂’基础上加入曼陀罗花,不仅能致人昏迷,更能催生恐怖幻象,迷失心魄。而这第三重……”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小瓶,“才是我等通常所说的、完整的‘牵机散’。它在前两重的基础上,再加入一味罕见剧毒。中毒者会在幻象与麻痹中,感受到万蚁噬骨、锥心刺骨般的剧痛与奇痒,若剂量足够,不出五刻便会活活痛死,外表却常似急症突发,极难察觉。”

    “罕见的剧毒?”瞳狸抓住关键。

    孟祈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但很快又扬起手中的瓶子,得意一笑:“我…暂时还不认识这最后一味是什么。哎!但是被我找到了!这瓶里的气味,与林秀骸骨中残留、以及赵辰体内的毒素气味一模一样!明日我定要去找萧小医问个明白!”

    薛绍捕捉到他话中另一重信息:“所以你昨夜……是去重新开棺验了林秀的尸身?”

    孟祈年立刻昂起头,一脸骄傲:“正是!小爷我在那阴森冰冷的停尸房待了一整夜!活人或许会说谎,但尸体永远不会。”

    他忽然又扭头看向瞳狸,凑得极近,换上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哎,我说冷脸兄,你倒也没表面那么冷血嘛!你也怀疑是陈山长那老匹夫对吧?我就知道!韩明和林秀那般过命的交情,韩明怎可能是坏人?我不信,所以我非得自己去那停尸房找出真相不可!你们是不知道,昨晚典狱司黑灯瞎火的,就我一个人……”

    他兀自喋喋不休,瞳狸和薛绍却已默契地转身,走出五步开外。只听瞳狸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你差点把守夜的吓死。”

    孟祈年一愣,这才发现被落下了,赶紧小跑着追上去,嘴里还不忘嚷嚷:“喂!等等我!听我说完啊……”

    翌日清晨,典狱司衙门口。

    薛绍与瞳狸几乎同时抵达,两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孟祈年才一边整理着歪斜的腰带,一边气喘吁吁地跑来。三人汇合,无需多言,径直朝着二楼走去,步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气势,引得沿途察事纷纷侧目。

    “鬼扯!”

    李靖川的咆哮声猛地从公房里炸响,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手中的毛笔被狠狠摔在案上,墨汁四溅,染黑了半张公文。他猛地站起身,双手叉在腰间,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怒容地瞪着门口。

    孟祈年第一个跳出来,梗着脖子嚷道:“证据确凿!账本、毒药都在他书房搜出来了!为什么不行?”

    李靖川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直接从腰间抽出那根油光发亮的皮鞭,想也没想就朝着三人挥去:“小兔崽子!反了天了!偷来的证据也能作数?!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他陈山长干的,他若反咬一口,说账本是你们偷梁换柱、栽赃陷害,你们如何辩解?!到时候再说你们与那韩明是同谋,老子也要被你们拖下水!”

    鞭风呼啸而来,薛绍身形微侧,轻易避开;瞳狸更是足尖轻点,往后飘出半尺,衣袂都没动一下。李靖川见状,火气更盛,鞭子专朝着躲闪不及的孟祈年招呼去。孟祈年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急声辩解:“我前夜!前夜重新验了林秀的尸身!哎呦!和那姓赵中的毒同出一源!千真万确!药就是在陈家搜出来的!你怎么只打我一人?!哎呦!”

    “验尸?”李靖川挥鞭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此言当真?”

    孟祈年如蒙大赦,一个闪身躲到薛绍身后,探出脑袋,指着薛绍道:“千真万确!你问他!他当时也在……呃,附近!”

    薛绍沉默点了点头。

    李靖川深吸一口气,将皮鞭重重收回腰间,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三人。屋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只闻他粗重的呼吸声。良久,他终于开口:“去把陆青叫进来。”

    瞳狸上前打开门,门外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察事们瞬间作鸟兽散,假装忙碌起来。陆青低着头,快步走进房内,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瞳狸重新关上门,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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