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川解下腰牌,递给陆青:“去找杨兼正,开具搜查陈府的文书。”
“是。”陆青接过腰牌,转身快步离去。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李靖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向孟祈年:“你刚才说啥子药?你不认识?”
孟祈年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那最后一味毒,我不识得。”
李靖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抬手拍了桌子:“什么毒都搞不清楚就敢瞎闹?把萧景珩给老子找来!”
孟祈年眼睛一亮,正合他意:“是!属下这就去!”
待孟祈年也离开后,李靖川将目光转向薛绍:“咋个,你也去了噻?”
不等薛绍回答,瞳狸便淡淡接口:“何止去了,薛察事心思缜密,连替换用的假账本都备好了。”
薛绍:“……”
片刻之后,陆青便带着盖好印信的搜查令返回。几乎同时,孟祈年也领着萧景珩匆匆赶来。萧景珩踏入公房,目光先与瞳狸相遇,他微微颔首致意,瞳狸也报以一笑。
李靖川不再多言,大手一挥:“陆青,点齐人手,你带他们去陈府!仔细搜!有任何发现,立刻来报!”
“是!”
陈府门外。
陆青高举手中盖着典狱司朱红大印的文书,声若洪钟:“典狱司查案!闲杂人等退避!”
陈府管家慌忙迎出,脸上堆着笑:“陆大人?这是何意?我家老爷……”
陆珩毫不客气地打断:“陈山长涉嫌命案,我等依法搜查!胆敢阻挠者,以同谋论处,一并带走!”说罢,不容置疑地一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察事们立刻涌入府中。
管家看着那盖着典狱司大印的文书,脸色瞬间变了,却不敢硬抗,只能退到一旁,暗中对一名心腹家仆使了个眼色。那家仆立刻悄无声息地溜出人群,朝着书院的方向飞快跑去。
瞳狸目标明确,率先潜入书房,指尖翻飞间,已将昨夜“借”走的真账本与药瓶,悄无声息地放回暗格。她站在书架旁,指尖拂过木棱,静待陈山长回府——好戏,该开场了。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陈山长便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额上尽是细汗:“陆、陆大人!这是从何说起啊?在下所犯何事?”
就在这时,瞳狸手持那个黒木盒子,从容地从书房走出。
陈山长看清来人竟是那日的“王员外”和“俞管家”,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贵院弟子赵辰暴毙一案,经仵作复验,死因已有新论。”瞳狸平静开口。
陈山长强自镇定,眉头紧锁:“大人!此事不是早已断定是急症吗?为何又起风波?莫非是仵作验错了?”
孟祈年上前一步,朗声道:“非是验错,是初验未臻详尽。经剖验复勘,现已查明,赵辰并非死于急症,而是中了一种名为‘牵机散’的罕见奇毒。”
陈山长眼皮猛地一跳,干笑两声:“牵机散?闻所未闻!我书院清清白白,学子从何沾染此等阴毒之物!”
瞳狸紧盯着他,笑道:“院首且慢,孟察事还未说完呢。”
“——更蹊跷的是,经开棺重验,数年前‘失足’溺亡的学子林秀,遗骸之中,亦检出与此‘牵机散’药性同源之毒!”
陈山长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踉跄后退半步:“荒、荒谬!林秀落水身亡,人尽皆知!岂能攀扯什么毒药!尔等岂可擅自开棺,惊扰亡魂,玷污斯文!”
瞳狸适时举起手中的盒子,轻轻摇晃,里面传来清晰的碰撞声:“是与不是,真相或许就在这盒中。方才似乎听见里面有瓷瓶轻响?”她顺势打开盒子取出药瓶:“还真有,孟察事你来辨认一下?”
未等孟祈年接手,萧景珩率先开口:“锁魂散。”
锁魂散?瞳狸手一抖,这不正是那日她与付莲舟在醉仙楼见过的拍品吗?她迅速看向萧景珩,满眼疑惑;直到陈山长慌乱的声音响起,才收回目光。
“我……我如何得知!定是……定是有人刻意陷害!对!是韩明!定然是那韩明怀恨在心,用此毒物谋害学子,还想嫁祸于本院!”陈山长现已冷汗涔涔,方寸大乱。
瞳狸眨眨眼,疑惑地看向陈山长,语气甚至带着天真:“咦?这就奇了。那日在这府中,院首您不是还亲口夸赞,说那位韩先生‘性子是闷了些,但于书籍管理极为尽心,人是极好的’?怎么转眼之间,这么好的人,竟会做出栽赃陷害这等恶事呢?”
陈山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红白交错:“我……本院……本院那是就事论事!他打理书楼确是尽心,可……可这与他包藏祸心、下毒害人并不冲突!此乃知人知面不知心!”
瞳狸做恍然大悟状,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哦——原来如此。那院首您可要仔细回想,您如此信任的一位‘极好’的人,若真是凶徒,他平日打理书楼,进出药库为您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