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明猛地抬起头,眼中恐惧之色更浓:“我……我心中不安……绕路想去他常去的书斋看看……却听见……听见山长书房的方向有激烈的争执声!我吓得屏住呼吸,悄悄摸过去……从窗纸的破缝里……我看见……看见陈山长,还有本县赵家的老爷!林秀他……他手里紧紧抓着一本文稿,情绪激动地在争辩着什么……然后……然后赵老爷似乎恼羞成怒,狠狠推了他一把……陈山长在一旁……闭上了眼,扭过头去……”
薛绍沉声问:“然后呢?”
韩明痛苦地闭上眼,身体蜷缩起来:“然后……就听见赵老爷厉声说……说‘不识抬举的穷酸!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你去水里清醒清醒!’……接着……接着就有两个黑影……像是家丁模样的人冲进来,用一個黑色的布袋猛地套住了他的头……他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我……我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像泥,动弹不得……等我能连滚带爬地逃走时……书房里早已空了……第二日……天还没亮……就传出了他失足落水的消息……”
他泣不成声,捶打着自己的腿:“是我没用……是我胆小如鼠……我若当时哪怕喊一嗓子……冲进去……或许……或许……”
瞳狸与薛绍对视一眼,一切线索终于彻底串联起来。
她接着问:“那本文稿,可是记录了山长与赵家往来收受的账目?或是赵家公子抄袭、强夺林秀文章的证物?”
韩明重重点头,泪流满面,眼中燃起一丝迟来的愤怒:“后来……后来我趁夜偷偷去找过……那文稿……还有他书篓里的所有草稿……什么都没了……都烧得干干净净了……他们偷了他的文章,抢了他的功名,断了他的前程……最后……最后连命都夺走了!就因为他穷!因为他无钱无势!因为他不肯低头!不肯把那篇注定能中秀才的策论让给赵家公子!”
瞳狸逼视着他:“所以,你便因心中积愤,将那三名学生迷晕后,杀了他们?”
韩明如被冰水浇头,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嘶声喊道:“不!没有!我没有杀他们!我从未想过要害他们性命!”
他因激动而剧烈咳嗽,几乎喘不上气,好不容易平复,才用绝望而急切的语气继续辩解:“我……我只是用迷香把他们弄晕了!我把他们摆成那样,写上那些字,只是想……想让人看看!想让人知道他们得到的东西来路不正!想让人重新去查林秀是怎么死的!我若要杀人,何必多此一举!”
韩明颤抖地抬起手:“我这双手……只碰过笔墨纸砚,只修补过残破书卷……我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会去杀人?!大人明鉴!我真的……真的没有杀人啊!”
薛绍语气稍缓,问道:“你若未下杀手,他们为何会死?那迷香之量,不足以致命。”
韩明茫然地摇头,泪水再次涌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死……我离开时,他们明明还有呼吸……我以为……我以为天亮他们醒了,一切就会……就会闹开来……我没想过会这样……没想过……”
“您方才所言,目前尚属一面之词,仍需仔细勘问,核实细节。请您务必随我们回典狱司,再录一份详尽口供。如若真和陈山长有关,他身为书院院首,关系盘根错节,动他需有铁证如山,更需上报李巡督,请得钧令方可。”薛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