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如诉
为他绝不会回答,才感到颈窝处传来一个极轻、却无比清晰的还带着滚烫气息的单音节:

    “嗯。”

    那气息灼热,烫得她耳后皮肤一阵酥麻,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他固执地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付莲舟,”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尝试和他讲道理,声音闷在他微凉的衣襟里,显得有些模糊,“你这不叫喜欢。你只是习惯了我必须在你掌控之下,顺从你的意志,你这只是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不是真的喜欢。”

    付莲舟只是抱着她,像是贪恋着怀中这片刻的、偷来的温存与暖意,无论她说什么歪理都不愿放手,声音低哑地回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固执:“你说是…那便是吧。”

    只要她能留在他怀里,她说什么他都认。

    瞳狸只觉得跟他完全说不通,他这种人,偏执、疯狂、独占欲浸入骨髓,或许根本分不清占有和喜欢的区别,或者根本不在乎那区别。她感到一阵无力,看着四周越来越静的街道,无奈道:“走吧,总站在人家窗户底下…像什么样子。”她没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但意思显而易见。

    付莲舟这才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旁边一户人家的二楼窗边,一个人影正好奇地偷看他们。付莲舟眼神一厉,冷冷地瞪了过去。那偷看的人显然被这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到,“唰”地一声赶紧拉紧了窗帘。

    付莲舟这才似是满意了,重新牵起瞳狸的手,心情似乎好转了些,继续朝付府走去。

    清冷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青石路面上,拉出模糊的轮廓。那两个影子时而因步伐不一致而分开一段缝隙,时而又因不经意地靠近而重叠交融。付莲舟走着走着,便会时不时状似无意地回头瞥一眼那地上的影子,每当看到中间有了令他刺眼的缝隙,便立刻不着痕迹地朝她靠近一点,调整步伐,直到两人的影子严丝合缝地紧密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他才满意。

    他这幼稚又隐秘的举动,导致他有一次靠得太近,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瞳狸。

    “你干嘛!”瞳狸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瞪他,这人是喝了酒吗?走路都不稳了。

    付莲舟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随口扯了各毫无诚意的理由:“有狗。”

    瞳狸:“……”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空荡荡的街面连个鬼影都没有!她只觉得今晚的付莲舟,简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融入更深的夜色里,唯有那被月光拉长、又不断固执重合的影子,黏连在地面上,诉说着某种无声的、扭曲却又异常坚韧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