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如诉
间雅室的窗口,一道冰冷的目光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付莲舟独自立在窗前,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冰冷的窗棂。他看着瞳狸对萧景珩露出的、那从未对他展现过的轻松笑靥,胸腔中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明明警告过她,要她远离萧景珩。她为何偏偏不听?难道她当初在狱中那句“就算是萧蘅,也绝不可能是你”,竟非气话,而是真心?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暴虐的冲动交织着撕扯他。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她从那片刺眼的暖光中拽离,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让她的眼睛只能看着他,让她的笑容只为他一人绽放。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将她带回这繁华却复杂的京城,若非如此,她是否还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阿狸,只依赖他,只看着他?

    可是…他不能。地牢中她抗拒的眼神和冰冷的泪水还历历在目。他怕他再进一步,只会将她推得更远,让她永远憎恶他。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最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刺眼的和谐画面,牙关紧咬,下颌绷紧,第一次,选择了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没有现身,任由那冰冷的妒火在心底灼烧,将自己吞噬。

    雅间内,瞳狸与萧景珩的饭局也已接近尾声。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付姑娘,我送你回去吧?”萧景珩体贴道。

    “不必了,”瞳狸连忙拒绝,她心知今日之事定然瞒不过付莲舟的眼线,若再让萧景珩送她回去,无异于火上浇油,只怕那疯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自己回去便好。今日…多谢你。”她的感谢真心实意。

    萧景珩眼中虽掠过一丝失落,却也尊重她的意愿,温声道:“那…路上务必小心。”目送着她纤细的身影融入流动的夜色与灯火之中。

    瞳狸独自沿着灯火阑珊的街道缓缓走着,夜风吹起她鹅黄色的裙摆,步摇流苏轻晃,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刚走出不远,还未及拐入回府的那条长巷,一个熟悉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瞳狸。”

    她脚步顿住,站在一盏摇曳的灯笼下,缓缓回身,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仿佛早已料到。她看着付莲舟从街道的阴影处一步步走来,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晦暗不明。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隔绝了周遭的光线与细微声响,气压低得令人窒息。瞳狸屏息凝神,已准备好迎接他的雷霆震怒和冰冷质问。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一件带着他体温和熟悉松香气息的披风,被轻轻展开,披落在了她的肩上,细腻的里衬触感温暖,瞬间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强制却又不强迫的力道,牵着她,转身朝着付府的方向走去。

    瞳狸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各种猜测飞速闪过,却又诡异地没有立刻甩开。他的手掌很暖,稳稳地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隔绝了夜风,竟有一种奇怪的…被庇护的安心感?她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思绪纷乱如麻。

    走了不知多久,穿过大半个寂静的街巷,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在夜风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与委屈?

    “你喜欢萧景珩吗?”

    瞳狸一愣,更是莫名其妙,心中暗道:这人今天真是奇怪透了。

    她偏不正面回答,反问道:“不可以吗?”

    她感觉到握住她的手先是微微一松,随即骤然收得更紧。

    “不可以。”他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她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他保护不了你。”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瞳狸脱口而出,这是她深入骨髓的信念。

    付莲舟似乎被她这句话狠狠刺痛,脚步猛地停住。他转过身,在昏暗的夜色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沉痛得让她心惊,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将她紧紧地地拥入怀中,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战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绝望的妥协和哀求:“至少…现在还不可以。阿狸,你再等等我…等以后,再喜欢他,好不好?”

    瞳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和卑微弄得手足无措,只觉得今天的付莲舟陌生得可怕。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无奈之下,她只能任由他抱着,心中那个荒谬的念头再次浮现,随着心跳声问出了口:“付莲舟…你喜欢我?”

    抱着她的身躯猛地一僵,彻底顿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寂静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只有夜风拂过空旷街道的细微声响。过了许久许久,久到瞳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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