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莲舟被寺丞恭敬引入内场,而瞳狸则在外场排起长队,等待核验身份文牒。
付莲舟步入内门前,回头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意。
瞳狸面无表情,只回敬他一个冷冽的白眼,扭过头不再看他。
轮到瞳狸核验时,那负责检查的胥吏斜睨着她这“小白脸”模样,语带讥讽:“喂,小子,走错地儿了吧?细皮嫩肉的,文职考核在那边!”说着还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引来身后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瞳狸并未作声,只徐徐抬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直刺那胥吏。胥吏被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惊得喉头一哽,讪讪地收了笑容,嘟囔着“下一个”,迅速盖章放行,不敢再多看一眼。
步入内场,眼前豁然开朗。艳阳高照,炙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广阔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汗水混合的粗粝气息。
场边拴着数十匹精神抖擞的骏马,不时打着响鼻,蹄子刨地;远处立着一排醒目的箭靶;场地中央则是一座高出地面尺许的宽大木质擂台。
正前方的高台上设着数席。居中而坐者,身着绛紫色仙鹤补子官袍,面容威肃,正是典狱司的司正大人。其左侧坐着典狱司的司丞大人,官袍略次。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端坐于他们中间的那位——
太子殿下,一身明黄色蟠龙云纹常服,金冠束发,面容俊朗却带着天家不容侵犯的矜贵与疏离。两名宫女手持巨大的孔雀羽扇,在他身后轻轻摇动,带来丝丝凉风。他姿态优雅,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场下芸芸众生,偶尔与身旁的司正大人低语两句,对方则必恭敬欠身回应。
而在太子右侧稍远一些的位置,付莲舟一袭玄色暗纹锦袍,并未穿官服,他慵懒地倚靠在铺着软垫的宽大座椅上,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把玩着白玉茶盏,只是他周身散发出的却是与太子雍容华贵截然不同的清冷野逸,一种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
其余几位武职官员则分坐两侧,神色肃穆。一名身着劲装、腰挂令旗的裁判模样的人站在台前,声如洪钟。
所有考生集结完毕,判官朗声宣布规则,声音在空旷场地上回荡:
“第一场,骑射!五人一组,每人五箭。箭靶共三圈,外圈一分,中圈两分,内圈红心三分!移动靶与固定靶交替出现,移动靶速度不一,中靶计分,脱靶无分!最终按总分排序,若遇同分,加赛决出名次!现在,抽签决定分组与顺序!”
规则宣布完毕,考生们纷纷上前抽签。
高台上,太子似乎对眼前的比试兴致缺缺,只偶尔与司正大人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付莲舟更是无人敢扰,自顾自饮茶,神游天外。
比赛开始,各组依次上场。弓弦震响,箭矢破空,有的正中靶心引来喝彩,有的脱靶引发一片唏嘘。太子偶尔颔首,付莲舟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终于轮到瞳狸所在组。同组四人,皆是虎背熊腰、气息彪悍——有满面风霜的退伍老兵,有装备精良的武学世家子,更有筋肉虬结的壮汉。
瞳狸混在其中,身形单薄得像个误入狼群的羊羔,立刻引来那四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笑。
高台上,付莲舟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场中那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上,唇角噙起饶有趣味的弧度。太子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也随之看向那显得格格不入的“少年”,带着几分试探开口:“付大人认得此人?”
付莲舟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轻嗤一声,语气纨绔:
“殿下说笑了,臣只是觉得,这般不自量力跑来武职考场凑热闹的人,颇为有趣罢了。殿下不觉得他是今日一景?”他成功将太子的注意力引向“有趣”而非“可疑”。
太子眼底疑虑稍减,淡淡道:“孤倒觉得,他或许能赢。”
“那殿下恐怕要失望了。”付莲舟耸肩,一副不看好的模样。
“哦?不如赌一局?”太子挑眉,来了兴致。
“好啊,”付莲舟笑得漫不经心,“只是臣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玩意儿能入殿下眼。”
太子微微一笑,目光仍看着场下,半晌,声音压低了些:“你若输了…让孤见见你那位刚回京的妹妹,付家家主,如何?”
付莲舟把玩茶盏的手指顿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语气甚至更加无奈:“可以啊…只是家中舍妹脾气不大好,被我这个兄长惯坏了,性子倔得很。我这个做兄长的可请不动她。再说了,如今她才是付府名正言顺的家主,我若不小心惹恼了她,日后怕是连住处和饭食都没了着落。”
他故作苦恼地靠近太子些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戏谑,“没钱…臣还怎么照顾醉仙楼的生意?殿下若真想见,不如亲自下帖或宣她入宫?只是…陛下那边若问起…”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