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下,瞳狸已利落地翻身上马。烈日灼人,她眯了眯眼,感受了一下风向,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硬弓。周围的嗤笑声她充耳不闻,心神俱凝于指尖与目标。
“开始!”裁判令旗挥下。
固定靶率先稳稳升起!瞳狸挽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几乎未有片刻瞄准,“嗖”地一箭离弦!正中红心!三分!
场边嘘声稍歇,转为几声讶异的低呼。
紧接着,移动靶快速划过!她轻叱一声,策马微调方位,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噗!”再中红心!三分!
惊呼声开始真正响起。
第三箭,移动靶变速出现,轨迹飘忽难测。她眼神锐利如鹰隼,身体随着马匹起伏微微调整,屏息,松弦!再中!三分!
高台上,太子已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眼中露出欣赏。
第四箭,风力稍增,箭矢微微偏离,中了内圈边缘,计两分。
最后一箭,另一个移动靶以极快速度横向掠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见瞳狸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通人性般骤然前冲,她几乎是在马身跃起的最高点撒放弓弦!箭矢带着尖啸,精准无比地钉入移动靶的红心!
“好!”太子殿下忍不住抚掌轻笑,看向付莲舟,眼中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付莲舟无奈地耸耸肩,摊手,一副“殿下眼光独到,臣输得心服口服”的模样。
瞳狸最终成绩:三分、三分、三分、两分、三分,总计十四分,位列小组第二。
众人皆惊,看向她的目光已从最初的鄙夷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探究。
谁能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竟有如此精妙绝伦的骑射功夫?
然而,常年作为杀手于黑暗中训练行动的瞳狸,极不适应这长时间的曝晒。几轮下来,她只觉头晕目眩,冷汗涔涔而下,强撑着走到一处偏僻角落的阴影里,靠着冰冷墙根大口喝水,仍止不住阵阵恶心翻涌。
这时,一名侍女装扮的女子悄然走近,无声地递上一方素净丝帕。瞳狸警惕地看着她。侍女展开丝帕,里面是一颗褐色药丸。
来历不明之物,她岂会轻易入口?正欲冷声拒绝,侍女却从袖中极快地取出一枚物事——是一支玄铁袖箭,尾端镶嵌着一粒细小血玉。
付莲舟?
瞳狸目光骤然一凝,抬眼望向高台。付莲舟依旧那副慵懒姿态,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她不再犹豫,接过药丸放入口中。药丸顷刻化开,一股沁入心脾的清凉瞬间驱散了所有烦恶与晕眩,头脑也恢复了清明。
稍事休息后,第二场“搏击技勇”开始。规则同样抽签决定对手,两两对战,徒手相搏,击倒对手或迫使对方认输为止,禁用利器,点到即止。
经过几番激烈搏斗,终于轮到瞳狸。前几个对手或因轻敌,或因实力不济,均被她以远超常人的敏捷身手和刁钻精准的角度迅速解决,再次让围观者刮目相看。
最后一场,她对上了一位如同铁塔般的壮汉,肌肉虬结,煞气腾腾,力量惊人。众人皆以为她骑射虽佳,近身搏斗绝非此等力量型选手的对手,纷纷等着看她笑话。
壮汉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来,碗口大的拳头带着呼啸风声直砸瞳狸面门!瞳狸身形如电,侧身敏捷闪避,同时一记手刀精准狠辣地切向对方肘关节薄弱处!壮汉吃痛,动作一滞,反手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瞳狸矮身堪堪躲过,刚猛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试图利用灵活性缠斗,但对方力量太大,防御严密如铁桶,几次试探性的攻击均被其强悍的力道震开。一次闪避稍迟,肩头被凌厉拳风扫中,顿时火辣辣的疼,她踉跄后退数步,气息微乱。
高台上,那原本慵懒的姿态微微绷紧,握着茶盏的手指无声收紧。
壮汉见瞳狸吃亏,狞笑着攻势更猛。瞳狸凝神静气,不再硬拼,开始全力施展步伐周旋,如同灵猫般绕着他游走,不断消耗其体力,冷静寻找破绽。
终于,在壮汉一次全力扑击落空、重心略失的瞬间,瞳狸眼中精光一闪!她猛地贴身疾进,不是硬抗,而是巧妙借力打力,双手擒住其粗壮的手臂,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借势疾转,一记极其漂亮标准的“过肩摔”!
“砰!”一声沉重闷响砸在地面!壮汉庞大的身躯竟被她生生摔倒在地,一时竟因体重和冲击挣扎不起!
满场哗然!惊叹声四起!
裁判立刻上前计数,随后高声宣布:“林宴胜!”
付莲舟紧绷的手指终于放松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骄傲,但迅速被惯有的淡漠掩盖。
太子殿下笑着看向付莲舟,再次用眼神示意:这一局,你又输了。付莲舟只得再次无奈地摊手,做了个认栽的表情。
几轮比试结束,日已西斜。第三场“案迹推演”定于明日。众人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