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司迷踪
    阴冷潮湿的牢狱气息仿佛还粘附在衣襟发梢,瞳狸任由那侍女引着,机械地走在宫墙投下的漫长阴影里。胸腔中被付莲舟强行激起的怒火仍在灼烧,但更强烈的,是一种线索尽断的茫然焦灼。

    玉嫔泣血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宸妃…她的生母…竟真的死于皇帝之手!

    可深宫重重,天子威严如九重霄汉,她一个身份未明之人,该如何接近那天下至尊?即便侥幸得见,帝王之心,深似海,又会对她这个“孽种”吐露几分真情?或许…典籍档案?宫中秘档定然守卫严密,那宫外呢?执掌刑狱、记录天下案卷的典狱司…是否会存有丝毫蛛丝马迹?

    她思绪纷乱如麻,正埋头疾行,忽觉前方光线一暗,一阵整齐而压迫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呵斥传来:“前方何人?速速避让!”

    瞳狸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前方甬道转弯处,一行人正簇拥着一架步辇迤逦行来。

    那步辇以紫檀木制成,雕饰云龙纹样,并不过分奢靡,却透着一股沉淀的威仪。辇上端坐一男子,身着鸦青色暗纹缂丝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绣金螭纹的薄氅,玉带束腰,坠着一枚螭龙盘绕的玉佩。周身气度华蕴内敛,却令人无法忽视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尊崇地位。

    瞳狸一时怔在原地,尚未反应过来,身旁的侍女已猛地扯住她的袖摆,随即按着她迅速屈膝俯身:“奴婢/臣女,不知太子殿下驾临,冲撞銮驾,罪该万死!”

    太子殿下?!

    她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依着侍女的力道深深低下头去。竟在此处遇上了当朝储君!

    “停。”

    步辇上传来一个清冷平稳的声音。队伍应声而止,空气瞬间凝滞,唯有旌旗在风中微动的细响。

    一双织金墨靴停在她低垂的视线前方。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的头顶,带着无形的压力。

    “抬起头来。”

    瞳狸指尖微凉,依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却谨慎地垂落,不敢直视天颜,只停留在对方绣着精致螭纹的衣襟处。

    太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从她略显苍白的面容,扫到那身并非宫制的简便衣物,尤其是当她抬头瞬间,那双即便低垂也难掩清冷倔强眸光的眼睛…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底那丝警惕与探究似乎更深了些许。

    他的视线又极快地扫过她身旁紧张得几乎发抖的侍女,以及她们来时的方向——那深宫禁狱的所在。

    空气静默了数息,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最终,太子并未再多问一个字,只是极轻微地抬了抬下颌,步辇重新被抬起。

    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甬道尽头,身旁的侍女才猛地喘了口气,一把拉住瞳狸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快些走吧小姐!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您没瞧见吗?太子殿下身边跟着的,可有典狱司的司正大人!万一被他们看出什么破绽,追问起来…”

    典狱司?!

    侍女后面的话瞳狸已听不真切,这两个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电光,瞬间劈开了她脑中混沌的迷雾!是了!典狱司!执天下刑狱,录四方案卷!若这京城还有何处可能存有十年前宫闱变故的零星官方记录,非典狱司莫属!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激动,任由侍女拉着快步向宫外走去,一面状似无意地打探:“方才…多谢姐姐提点。只是不知,这典狱司…寻常人可能进去?”

    侍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迟疑道:“小姐怎地问这个?典狱司那是何等机要重地,掌天下刑名机密,岂是寻常人说进就进?且寺中官员历来只从男子中选拔,每年六月虽有一次考科遴选英才,却也与女子无关的。”

    话间,两人已行至宫门。瞳狸停下脚步,对着那侍女郑重地敛衽一礼:“今日多谢娘娘与姐姐倾力相助,此情瞳狸铭记于心。”

    那侍女慌忙还礼,目送着她独自走出那沉重的宫门。

    宫外,早已候得心急如焚的阿瑶立刻迎了上来:“小姐!您怎么独自一人就去了那种地方?若是大人知晓了,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无事,从今日起,你只管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他自然不敢责罚你。” 说罢,不再多言,径直登上了马车。

    车厢轻晃,驶离那压抑的皇城。瞳狸的目光透过摇曳的车帘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清晰:“阿瑶,你可知典狱司的考科,具体考校哪些内容?流程如何?”

    阿瑶闻言脸色骤变,立刻摇头,声音急切:“小姐!万万不可!那典狱司岂是女子该去的地方?龙蛇混杂,凶险异常!大人若是知晓,绝不会同意的!”

    瞳狸转回头,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无奈却又透着丝丝邪气的笑容:“你这般怕他?可你不知,我若疯起来,比他要可怕得多。”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已赫然抵在她自己纤细的脖颈上!动作快如鬼魅,让阿瑶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姐!您这是何意?!快放下!” 阿瑶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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