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狸精心挑选了几样名贵却不显突兀的滋补药材,用雅致的锦盒装好,乘马车前往萧府。
萧府的门房通报后不久,出乎她意料,竟是萧景珩亲自迎了出来。他今日未着官服,穿着一身月白色云纹直裰,腰间束着同色丝绦,仅缀着一枚温润的青玉佩,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整个人清雅俊朗,宛如修竹。晨光落在他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显得格外干净透彻。
“瞳姑娘?”萧景珩看到一身素雅常服、未施粉黛的瞳狸,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喜,随即化为得体而关切的问候,“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快请进。”
瞳狸压下心中的急切与种种复杂情绪,脸上带着几分赧然的感激笑容,将手中锦盒奉上:“萧太医,冒昧打扰。上次在宫中偶遇,多谢您仗义解围。一直心中感念,今日特备薄礼,聊表谢意,还望您勿要推辞。”
“瞳姑娘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须如此挂怀。”萧景珩推辞了一下,见瞳狸态度坚持,笑容便也更真诚了几分,从善如流地收下,侧身引她入内。
花厅布置得清雅宜人,透着书卷气。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清茶后便躬身退下。萧景珩亲自将一碟散发着浓郁甜蜜桂花香气的小糕推到瞳狸面前:“这是家里厨娘最拿手的桂花定胜糕,用料寻常,但味道尚可,姑娘尝尝看?”
“多谢。”瞳狸依言拈起一小块,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点心上。她看着萧景珩温和包容的眉眼,斟酌着如何开口。
然而,未等她组织好语言,萧景珩却已先一步温和地开口,目光清澈坦诚:“瞳姑娘今日前来,想必……是有所求?”他的视线不经意般掠过她左眼下方那枚若隐若现的新月胎记。
如此开门见山,倒让瞳狸微微一怔,口中未及咽下的糕瞬间呛住,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萧景珩见状,立刻起身,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拍背顺气,但手伸到一半,似觉于礼不合,硬生生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关切。
他迅速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声音带着安抚:“姑娘慢些,不必着急。”
瞳狸接过水杯连喝了几口,才勉强压住咳嗽,脸颊因剧烈的呛咳和些许尴尬而泛红。她定了定神,索性不再迂回,抬眸直视萧景珩的眼睛,坦言道:“萧太医慧眼。确有一事相求。能否……请您设法,带我去见玉嫔娘娘一面?”
萧景珩的目光再次落到她的胎记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犹豫。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可以。”
瞳狸心中一喜,正要道谢,却听萧景珩补充道:“但有一个条件。姑娘需将左眼下的这枚胎记,暂时遮掩起来,绝不能让人看见。”
“为何?”瞳狸大惑不解。这胎记是她身份最关键的凭证,也是玉嫔上次认出她的唯一标志,为何要遮掩?
萧景珩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浅淡笑意:“这是我的条件。姑娘若应允,我便尽力一试。”
瞳狸看着他眼中那份异常的坚持,心知追问不出结果。眼下见到玉嫔是第一要务,任何条件都可以暂且应下。她权衡利弊,果断点头:“好,我答应你。”
萧景珩似乎暗暗松了口气,起身走到内室,片刻后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他拔开瓶塞,里面是半透明脂状的膏体,并无特殊气味。
“此乃特制的遮瑕膏,水性,于肌肤无害。”他用干净的指尖蘸取少许,示意瞳狸自己对镜涂抹在胎记上,“均匀覆盖即可,清水便可洗净。”
冰凉的膏体覆盖在胎记上,带来一丝奇异的、轻微的麻痒感。瞳狸对镜一看,铜镜中,那枚浅褐色的新月印记竟真的如同被水洗去,消失无踪,只留下光洁平整的肌肤,丝毫看不出痕迹。
“好了。”萧景珩满意地点点头。
“明日一早我需进宫为几位贵人请平安脉,姑娘可扮作我的药童,随我一同入宫。辰时初刻,我在府中等你。”他又转身取出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普通医士学徒穿的青色布袍和同色方巾帽。
瞳狸接过衣服,感激道:“谢谢你。又欠你一次人情了。”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温润,唇边的笑意加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多言。那笑容干净温和,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专注与深意。
次日辰时。
瞳狸准时出现在萧府门口。她已换上那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医士袍,戴好帽子,将一头青丝尽数严密地束起藏于帽内,脸上胎记处也仔细涂抹了药膏。除了眉眼过于清丽精致,看上去倒像个年岁尚小、眉清目秀的小药童。
萧景珩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她这副装扮,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惊艳与笑意,刚想开口打趣两句,瞳狸已抢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