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归巢
    周围死寂无声,仆役们僵立原地,惊恐的目光在瞳狸、付远山和那张染血的纸条间来回移动。

    就在这窒息的寂静达到顶点时——

    一道玄色身影骤然闯入这凝滞的画面。是付莲舟。

    他玄色大氅还带着室外的雨气,衣摆沾着泥点,却步伐从容。

    "阿狸。"他声音温醇,自然地走到她身侧,冷冽松香混着血腥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温热指腹抚过她脸颊,拭去雨水与泥渍。

    她抬眼望他,眼中漾起水光,声音带着委屈:"哥哥……"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蹙眉转向付远山:"国公爷这是?",他目光扫过付远山前襟刺目的血渍,又掠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仆役,最终落在那片狰狞的假山废墟,"府上出了什么事?阿狸才回来就遇上这等变故,实在不巧。"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字字如针。

    付远山艰难抬头,嘴唇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付莲舟的视线掠过瞳狸紧攥纸条的手,自然地伸手取走那张纸,瞳狸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却被他按在肩上的手轻轻制止。他侧首对她勾唇,递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都愣着做什么?"付莲舟声线骤冷,"国公爷身体不适,还不快扶进去请大夫!这废墟…天亮前清理干净。"

    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仆役们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搀扶起瘫软的付远山。

    付莲舟不再看这场混乱,揽着瞳狸的肩转身:"受了惊吓又淋雨,先随我去安置。"

    她顺势靠在他怀中,那看似惊惶的目光却仍死死锁在付远山身上。

    疏影阁内,房门轻合,隔绝了外界风雨。

    屋内只一盏孤灯摇曳,将两道身影拉长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付莲舟背对她站在窗边,身形融入夜色,只余一个压迫的轮廓。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她执壶斟水,声音平静:"纸条呢?"

    "脏东西,处理了。"

    水杯倏然翻倒。

    她一步踏入阴影:"假山下埋的是谁?"

    付莲舟缓缓转身,昏暗中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他的目光掠过她紧握的拳,最终停在她小臂那道浅淡旧疤上——那是她第一次任务失败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微凉的指腹,由下及上、一点一点,覆上了那道旧疤,轻轻摩挲,粗糙的触感混合着冰冷的温度。

    她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压在他颈间。

    他非但不拒,反而俯身贴近她耳廓:"是当年替你母亲接生的婆子。她知道得太多。"

    "什么意思?"她紧盯他的眼睛。

    突然天旋地转,他反手将她压在窗边,窗外光影将两人身影交融。

    "阿狸,"他指腹摩挲着她疤痕,微微用力,"那是另外的价钱。"

    “哼”,她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抚过他颈间那道刀刃留下的伤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喉结。

    他喉结微动。

    她猛地揪住他衣领:"哥哥想要什么?"

    "我想要——"他指尖轻压在她唇上,"夜深了,好好休息,你需要保持锋利。"

    他松开钳制,玄色大氅一旋,略显仓促地退向房门。

    "明日,有第一个交换任务。"

    房门轻合,隔绝了他的气息。

    下次该直接堵住他的嘴,或许能让他走得更快些。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她唇角微扬。

    "叩、叩叩。"

    轻叩声起。

    瞳狸眼神一凛,贴墙移至门边,耳附门缝。

    "二小姐,老奴是国公爷房里的刘嬷嬷……国公爷请您过去一叙,有要事相商……务必避开旁人……"

    付远山?

    是灭口,还是另有所图?

    "知道了,带路。"她低声应道。

    刘嬷嬷熟稔地引她穿行在僻静小径,药味愈发浓重。

    听涛斋前,刘嬷嬷躬身退入耳房阴影。

    瞳狸独自推开沉重的院门。

    院内漆黑,唯正房门缝透出微弱烛光,浓烈药味混着陈腐熏香扑面而来。

    她步至房前,脚步无声。

    "进来。"嘶哑声从内传出。

    推门而入,昏暗油灯下,付远山披着半旧外袍,佝偻背对坐在圈椅中。

    闻声,他背影一僵,猛地转身!

    昏光映照下,短短几个时辰,他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蜡黄,嘴唇干裂,上面还残留着未擦净的暗红血渍。

    "怎么会是他?!他怎会认得你?!他为何带你回来?!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瞳狸静立在光影交界,冷眼审视这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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