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一)
    长青居内,夜已深透,黑如浓墨。

    屋内,白栀吹亮火折子,点了几盏白蜡,以便照明。

    两三柄火烛微微摆动着晃眼的光亮,时而发出几道响亮的噼啪声。

    闻絮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皮,她现下脑子昏昏沉沉,记忆尚且停留在五公主因二皇子不满,气愤填膺地言语发泄。

    她不明白为何,不过眨眼功夫,自己便躺在了寝屋。

    站在床边守候白栀,长吁了一口气,悬着的心陡然落下。

    白栀转而将视线投向焦炙不安,正在来回踱步的魏桓。

    她喜极而泣,即刻告知说:“主君,二小姐醒了。”

    听言,魏桓剑眉平复了几分紧皱,忙不迭上前询问道:“絮儿,你醒了,身上可有不适?”

    魏桓的声音令闻絮从模糊中逐渐清醒神志,她问:“叔父,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嗓子因长久缺水,轻细音色显得分外沙哑。

    魏桓凝重的眉眼霎时间软了下来,目露慈蔼,声音温和,生怕再次吓着她似的。

    他道:“你受了几遭惊吓刺激,这才昏了过去。”

    魏桓突然记起了什么,遣人唤来刘管事,对他吩咐道:“刘直,你速速托人给宫里去个信,告知元贵妃娘娘,说二小姐醒了,让娘娘且安心便好。”

    刘直垂首应是,退下后。

    长青居的院中,恰好传来魏衍的渐近渐高的嚷呼声。

    “大伯父!大伯父!”

    魏衍风急火燎地从门外疾驰进来。

    魏衍的冒冒失失,闻絮见怪不怪,可闻絮却第一次在他大大咧咧的神色里,睹见了一股惊慌失措。

    魏衍语中沾着稍许哭腔,喉间干忍下喘息,刻不容缓道:“大伯父您快去瞧瞧吧,哥哥仍旧昏睡不醒,还一直高烧不退,大伯母同母亲在旁侧总是坐立不安,尤其大伯母,急得不停抹泪。”

    闻言,魏桓心口猝然漏了一拍,惴惴不安。

    他交代闻絮多加休息后,随同魏衍间不容发向济安院飞奔而去。

    闻絮不禁心疑,阿彻哥哥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白日还好端端的人,为何蓦地高烧不退,自己适才听阿衍哥哥讲述,再见其心急如焚的反应,心觉此事应当十分严重。

    白栀扶起闻絮,将她半倚靠在床头,接着端来一盏温水,用汤匙一勺一勺喂到闻絮唇边。

    她娓娓道:“小姐您自打昏倒后就不省人事了,可是不晓,那五公主殿下都吓坏了,抱着您吓得直哭,元贵妃娘娘更是火冒三丈,将大大小小的宫人问责了好一圈。”

    “是吗?”闻絮喝着水,双手搭在寝衣上,食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绞着袖口,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白栀察觉出闻絮情绪上的反常,她问:“小姐,您可是哪不舒服嘛?奴婢为何觉得您整个人都闷闷的。”

    闻絮摇头,默然片刻,旋即小心翼翼道:“白栀,我想去一趟济安院。”

    怕白栀有所顾忌,闻絮紧接着道:“魏叔父与明婶婶寻你追究,你只管说是我自己一意孤行,你实在劝阻不动。”

    白栀眼色略微松动,却摇了摇头,“小姐还是别去了,只怕现下济安院内是一团乱麻了。”

    被白栀压下念头的闻絮,忧心问:“那阿彻哥哥为何会昏睡不醒?”

    说起此事,白栀面上陡然间愁云惨淡。

    她娓娓道:“是因当时大公子较武时受了内伤,还呕了好多血,几乎胸前的衣襟都被血浸湿透了,当场便昏厥过去,直至如今仍旧未醒。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百年人参也含在口里,眼下李太医正在给大公子施针排淤呢。”

    听言,闻絮心口一悸。

    这感觉就宛若寒风吹江水,漾起波澜不断。

    白栀说的越多,就连带着她的心一起,皱得更紧了。

    她迅速起身穿好鞋袜,随手披起一件衣裳,匆匆向外跑去。

    白栀反应过来后,忙追忙问:“小姐您要去做什么?”

    “济安院。”

    白栀欲劝,“小姐您……”

    “我身子无碍。”

    相较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小姐难得执拗一回,况且还是为了大公子,白栀无奈打消了劝她的念头,仓仓促促去寻了一只灯笼,跟同她一齐前去。

    夜风夹杂着几许春寒,紧紧裹在人身上,让人不自觉拢了拢衣领。

    稀薄摇曳的灯笼光亮,引着主仆二人行至济安院门前。

    门里门外,不断有下人来来往往,或端着东西进,或端着东西出,总之每个人的焦眉苦脸,步履急遽。

    闻絮与白栀站在院外。

    二人依稀能听清寝屋内传来明娴的簌簌哭声。

    白栀伸手拦了一位小厮,“诶,这位小哥且莫走,这里头……”

    小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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