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如敝履(四)
    三皇子李晋曚观望着远处,将太子与二皇子的激烈争吵尽收眼底。

    见两位皇兄不欢而散后,他才寂寂收回视线。

    李晋曚向后倾身,靠坐椅上,眉目之间略显憔悴,他缓缓合上眼皮,闭目养神。

    一旁,华嫃接二连三的喝彩声又让他轻轻睁眼,不自觉将目光全部给她。

    不知是双生子与生俱来的心有灵犀,还是多年以来相处养成的习惯。

    李晋曚见华嫃喊着喊着,不自觉舔了舔唇瓣,心知她是因一时兴奋,忘了会口干舌燥。

    见此,李晋曚端起食盒里冰镇过的一碗清甜的漉梨浆,舀了一勺送到华嫃泛干的唇边。

    “喝吧。”

    华嫃挂着笑意的眸子还未来得及落下,本能地瞥了一眼李晋曚,随后张唇,自然而然地享受着弟弟的周到侍奉。

    一碗漉梨浆下肚,华嫃孩子似的晃悠着脑袋,又指了指九方格里的各色点心道:“晋曚,我要还吃桃花酥。”

    李晋曚搁下碗盏,瓷勺碗盏清脆碰撞声还未落止,他就忙不迭从琳琅满目的点心堆里,捻起了一块桃花酥,送到了华嫃的嘴边。

    他拢着手,托在她下巴前,盛着那些掉落下来的碎渣酥,以免落在华嫃的身上,弄脏了她心爱的衣裙。

    三皇子李晋曚循着华嫃的目光探去,拧着惫态的眼眉,明知故问道:“姐姐,你在看谁?”

    华嫃兴致勃勃,指着一位玉冠红衣,俊朗招摇的少年郎。

    “喏,我瞧着他鲜艳夺目,与旁人甚是不同,远远窥探而去,模样倒不失为俊朗。”

    话落,场内骤然响起一阵高呼。

    原是那红衣少年郎,一手刀法挥得人眼花缭乱,同台对擂者应当是看花了眼,不慎走神失利,险些被他锋利重刀,逼出擂台之内。

    此举,惹得场内惊叫连连。

    华嫃目不转睛得注视着台上一举一动,活脱脱一副少女怀春的痴傻样。

    华嫃观赛入了迷,她嫌李晋曚举着半块桃花酥的手简直过分碍事,干脆朝旁边推了推,示意他挪远一些。

    李晋曚怔愣半刻,回过神后,又听华嫃问说:“晋曚,你近来频频出宫,可知他是何人?”

    李晋曚见姐姐雀跃的眼神未曾那红衣少年郎身上挪动分毫,

    他将剩下的半块桃花酥放置在桌上,不疾不徐用帕巾擦干净掌心里的酥屑,紧接着才慢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不知。”

    李晋曚近来从宫里出入城中,不仅是为立府一事着手准备。他快要迈入朝政,为更好立稳脚跟,私底下便将那些文武百官的底细大致摸了清楚。

    其中,忠信候不通笔墨,不理文政,不站党派,素以鲁莽冒失著称,是典型的熊虎之将。

    而忠信候府的小公子顾寅泽,生性爱玩招摇,多少条条框框的管束都拘不住这位鲜衣怒马的少年人,李晋曚自然是对其有所耳闻的。

    只是,李晋曚见到自家姐姐眼睛里头闪烁着光亮,简直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人家身上。

    李晋曚眸间的倦怠顷刻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许冷淡。

    忽然间就不想告诉她了。

    华嫃本就是随口一问,未能得到答案,心中并无多少失落。

    可李晋曚回话时,对比寻常慢了一顷。

    这令华嫃甚为不满。

    华嫃觉得,自打弟弟迈出了冷冷清清的内宫,见识过都城里四衢八街的繁华,便浑然不在意自己这株,常年只能压抑在一处地界的小小草木。

    她登时把重心从较武者中调转,不由分说将弟弟怒责一顿。

    “李晋曚!”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将要出宫立府,可以独当一面,就能不把我这个亲生姐姐放在眼里?”

    十四年以来的朝昔相伴,李晋曚早已习惯姐姐来去无踪的莫名脾气。

    可他今日,却未曾如先前那样,立即上前哄她,而是静静地耷拉着脑袋,如同一朵晒蔫了的花,一言不发,一声不吭。

    见李晋曚无端冷待自己,华嫃愈说愈气,最后竟直接指着李晋曚鼻子。

    痛骂道:“我告诉你李晋曚,你我自腹中便是双生子,你想早早出宫,好离我而去,你做梦!你休想!你是我弟弟,合该在我身边侍奉一辈子!”

    华嫃扬眉,环着双臂,洋洋得意说道:“待母妃为我物色好驸马后,我也出宫立府,届时你躲着我也好,避着我也罢,总之我会日日纠缠于你,你也休想摆脱我。”

    听闻此话,李晋曚泛着寂凉的眼眸终于渐渐回温。

    他浅浅抿起唇角,抬眸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脐带相连,血脉相通,亲密无间的双生姐姐。

    李晋曚暗暗地想,卑劣地想。

    若是…若是…姐姐能一辈子这般在乎自己就好了。

    “我不会躲你,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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