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你。你不必立府,更不必纳婿。只要姐姐想,我会永远陪在姐姐身边,一辈子都不分开。”
李晋曚音色轻轻,蕴了几丝旁人难以觉察的小心翼翼。
宫里仅剩的几位公主日渐长大,马上将到待嫁出阁之龄。
各宫娘娘们便专门差遣身边年纪长,资历深的礼教姑姑,为自家公主训导更为繁琐的宫规礼仪。
一层面是为公主日后出嫁未雨绸缪。
另一层面,各位公主们及笄过后,难免出入各色宴席,到时候言行举止皆代表着皇家颜面,是绝对不容许有分毫差池的。
学馆教导的老夫子年事已高,索性趁此时机,向文宁帝递了辞书,告老还乡,归园守田。
华嫃平日去了学馆,又嫌枯燥乏味,可这骤然间不去,又觉无聊寡趣。
偏李晋曚近段时日频频出宫,四皇姐那又去不成,她成日闷在寝宫里头,连个闲聊胡扯的人都寻不到。
华嫃和李晋曚自幼同吃同住,除了听学沐浴以外,从来都是携手同行,形影不离。直到年岁稍大时,才分了寝屋另住。
前些时日,林妃特意告知华嫃说,他弟弟近来着手预备着出宫立府事宜,忙得席不暇暖,脚不沾地,让华嫃寻常无事,尽量少去打搅。
华嫃承认,没了弟弟在身边投其所好,阿谀奉承,自己真的很不习惯。
可她依旧遵循母妃的吩咐,乖乖地未曾打搅。
现下,华嫃对上弟弟的疲惫的双目眼,瞬时凝滞了脸色。
她才发觉,弟弟的眼底是一片乌青,眸色再不复往日光彩,面色中含着遮掩不住的累乏。
姐弟之间四目相对,可华嫃明明盯着他的眼睛,却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思,胸口平白无故涌现出一股心慌意乱。
李晋曚道:“姐姐,你我孪生姐弟,是除母妃以外,这世上至亲至爱之人,自然要一辈子不分开。”
“少说这些肉麻的话,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华嫃渐渐定心,情绪迅速被场内气氛带动,不一会就将视线挪回场上。
顾寅泽耍出的刀法花招令人瞠目,可论力气,却是不敌他手。
一开始的旗开得胜,最后却唏嘘落败,凄凄下场。
“他输了,姐姐不伤心嘛?”
李晋曚刻意挑起话端,欲徒打探清楚,姐姐是否真将芳心,暗许了那顾家小公子。
华嫃语气寻常,“无缘无故,无亲无故,我为何要替旁人伤心?我只是觉得他有几分意思罢了。”
“他都输了,姐姐竟还觉得他有几分意思?”
李晋曚咬紧不放,非逼着华嫃挑明答案。
华嫃睨了他一眼,烦躁说:“你好生啰嗦啊,我不同你讲了,我要去寻四皇姐。”
说罢,华嫃转而就走。
李晋曚以为姐姐是被自己戳破的心思,才恼羞成怒。
他伸手将人拉回,重重按在椅上,咬牙切齿说:“不行!”
李晋曚无缘由的火气,让华嫃结结实实撞在了坚硬的梨花木椅上,喉间闷哼一声。
华嫃缓疼片刻,扬起幽怨的神色,厉声质问,“为何不行?”
“母妃不准!”
“母妃不在。”
“不在也不行。”
华嫃看出他是存心找茬,拿母妃来搪塞自己。
“李晋曚,我是你姐姐,谁许你犯上作乱。”
华嫃边道,边挣扎着身子,想要摆脱的弟弟的桎梏。
提及“姐姐”二字,李晋曚瞳孔猛然一缩,逐渐褪去晦暗,恢复冷静。
他死死紧箍华嫃双臂的手,也慢慢松开。
他道:“自因你是我姐姐,同胞的亲生姐姐,故而不准你去。”
“什么歪理破理,给我滚一边去。”
华嫃记恨着他对自己的粗暴,为了泄愤,挥舞拳头,便是一记窝心。
李晋曚自知理亏,所以对于华嫃的怒气,他都一一受下。
直到华嫃气顿全消,他才低低唤了一声,“姐姐。”
他道:“我们赴了太子的琼林宴,明面已与二皇兄划清界限,姐姐与四皇姐,是敌非友,不可往来。”
“我真搞不懂母妃,明明我们和太子并不相熟,非要催促我们前去赴宴。这下好了,我如今见到四皇姐只能避讳,连你也终日不见身影……”
华嫃无奈地问:“不能不争吗?做一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因为…只有太子,才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