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宫人们个个低眉敛目,屏气凝神,无端压抑的气氛宛若一片无形阴霾,深深地笼罩着在场每一个人。
闻絮觉察不对,扯着华姝放缓了步调,继而转动一双水眸悄悄观察四周。
华姝亦是后知后觉,心底莫名一阵发慌。
她当即询问了近旁一位内侍。
“这是怎么了?”华姝猜测说:“是不是太子哥哥和嫂嫂吵架了?嫂嫂人呢?”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素来相敬如宾,皆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华姝问话时未曾经过脑子思忖,连嚼都不嚼,就冲口而出。
五公主的音色落在这片悄然无声里,显得格外清脆扎耳。
众宫人神色微变,心头一阵瑟缩,皆是面面相觑。
尤其是被五公主问话的那位内侍,闻絮见他原本凝重的面色,骤然涌现一股慌张不安。
他探出半截身子,滴溜溜转着眼珠,诚惶诚恐地朝里张望,直到确认里头并未有任何动静,这才安下心来。
他食指抵唇,提醒华姝噤声,“五公主殿下您轻声些。”
“太子妃殿下此刻去魏家观台躲清闲了……”
华姝困惑问:“为何?”
内侍掩唇凑近华姝耳畔,低细嗓音压得极轻,“因二皇子殿下……”
“何人躲在阶下窃窃私语?”
忽然一道肃沉的青年音色,从阶梯的拐角蜿蜒而过,恍如惊雷炸耳,暴雨砸地,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落在了华姝和闻絮的耳畔。
骇得她们二人浑身打了个哆嗦。
那音色过于陌生,定非亲和平善的太子殿下,只会是……
二皇子!!!
宫里头有关二皇子殿下的传闻,繁如牛毛,褒贬不一。
有说他佛口蛇心,暗藏杀机;也有说他出手阔绰,赏银丰厚;还有说他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但其中,与太子殿下矛盾颇深的传闻,倒是百喙如一。
闻絮仅是在使臣来朝宴中,远远地窥瞧过一面,当时稠人广众,再加上相隔甚远,所以匆匆一眼,瞧得并不分明。
但依照四公主争强好胜的性情推敲,这二皇子也定然不会是什么良善温和之辈。
靴底踏及地面的声音,在静可闻针落的当下,一步一窒息。
闻絮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心头忐忑不定,腾升出一股不详预感。
华姝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拉着闻絮就预备悄悄开溜。
“见这情形,五皇妹是想躲着我?”
只可惜,二皇子的声音率先攀上肩背,激得人脊骨一麻。
华姝自知走不脱,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过身去,她对上李晋暲充满戏谑的眸色,讪讪笑道:“二…皇兄…好……”
华婖仗着自己有位同胞亲兄,没少在其跟前说长道短,搬弄是非。
以至于,这位二皇兄每每一遇自己,少不得来回折腾一番。
上回在后花苑偶然撞见,吓得华姝当场落荒而逃,可惜避坑落井,华姝终究没能躲过李晋暲的磋磨。
华姝回福泽宫路过曲廊,在转角处时失慎撞上了李晋暲。
天假其便,给了李晋暲对华姝蹂躏身心的机会。
李晋暲借口华姝撞丢了他手上一个父皇御赐的锦红玛瑙扳指,害得华姝和薄雨一干人等附趴在地,苦苦寻了一个时辰之久,连砖缝都仔仔细细扒开了,还是无疾而终。
最后,李晋暲只遣派人,轻飘飘传来一句,“没丢。”
此时,眼见他笑里藏刀的模样,华姝不禁心有余悸,却看不穿他此次又要对自己使什么鬼点子。
华姝强打笑颜,磕磕绊绊说:“二皇兄…我…我…我走错了,皇妹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一步……”
“除振缨公朝以外,再要紧事的事也能朝后挪一挪,不如你我,还有太子,咱们兄妹三人坐下,好好叙旧。”
后面四字李晋暲咬音极重,他弯着一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眸,不掩心计,皆浮于表面。
倏然,二皇子李晋暲留心到了华姝背后极为面生的闻絮,骤然起了兴致,探究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闻絮。
“还不曾问…五皇妹身后这位是?”
华姝不由得心口一紧,这人又要闹什么鬼把戏?戏耍自己还不够,又要来戏耍自己的身边人。
他嘴角噙笑,在华姝看来,简直是不怀好意,一肚子坏水。
华姝一边暗骂李晋暲心肠歹毒,斤斤计较,与他妹妹简直是一丘之貉。一边急忙伸手将闻絮向身后藏了藏。
“她啊,只是我身边一个小小伴读……”
“哦。”李晋暲刻意拖长尾调,让人听着有几分没由来的暧昧,却又不知所云。“有印象,听我家婖儿提过几句。”
闻絮心慌不止,因她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