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如敝履(三)
与嫂嫂。”

    华姝扶起闻絮,心疼地替她掸了掸衣上沾的尘灰,临走之前,还不忘恨恨地怒瞪一眼李晋暲。

    走出主观台后,闻絮指尖摩挲着温凉的平安扣,祈祷数年以来的贴身之物,能为自己平定胸腔里的心惊肉跳。

    华姝则气愤填膺,骂道:“这个狂妄自大的……”

    今日祸不单行,前有色胆荒淫的陈由,后有阴险莫测的二皇子,闻絮连遭几番惊吓。

    华姝言语还未落地,她就头脑意识一片混沌,竟突发昏厥,当场晕了过去。

    ……

    待人离开后,二皇子李晋暲大马金刀靠在椅榻上,冷嘲热讽说:“嘁,道貌岸然的假好人。”

    自己好不容易寻到些兴致,李晋暄偏要和自己作对,装出一副急人之困的假和善。

    “你自恃温和,骨子里实际是个虚伪至极,睚眦必报,连血缘亲情都可置之度外的冷血无情之人。”

    太子李晋暄罕见的面露愠怒,“晋暲!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李晋暲死死凝视太子,扬声质问,“李华妩的事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

    三公主李华妩在东宫喧宾夺主,杖毙宫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使得堂堂国之储君颜面尽失,难保太子不对李华妩心怀恨意。

    李晋暄缄默半时,才缓缓张唇,开口说道:“孤派人搜寻郑箬的罪行,不过是在秉公执法。”

    李晋暲挑眉,完全不信,“那我是否该夸你一句公正廉洁,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的并非孤,晋暲,你为何非要寻孤不悦?”

    “我寻你不悦?”李晋暲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分明是他李晋暄先骗自己在前。“那我今日就要好好问问皇兄,为何背着我呼群结党,拢权固势,偏要与我作对?”

    眼见血脉相亲的弟弟为了江山龙椅,对自己咄咄逼人,李晋暄顿生愁肠,如鲠在喉。

    纵使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形势所迫,万般无奈。”

    李晋暄不求君临天下,但求安闲自在。

    可夺嫡立处之争向来是你死我亡,无法共存,现下唯有权重望崇,才能让他有自保之力,喘息之时。

    “什么万般无奈,你是不甘心把这江山拱手相让吧?”

    李晋暲冷嗤,要争便争得光明磊落,何必寻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粉饰自身。

    言语讥讽之下,李晋暄问出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孤且问你,倘若来日你荣登大统,可会放孤一马?”

    李晋暲言语坦荡,他信誓旦旦承诺,“只要你不与我争,我们又何必自相残杀。”

    李晋暄又问:“就算你不杀孤,可许家,许贵妃,他们可会留孤一命。”

    如今,境况调转,换做李晋暲沉默。

    褪去许家的声势,说白了,他这个二皇子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空壳一具。

    李晋暲静默须臾,郑重其事道:“等我能掌握生杀予夺时,一切自有我说了算。”

    “若你手握江山,最先铲除的定是孤这个祸患。”李晋暄引譬援类,“那些和父皇携手走过血雨腥风,攘权夺利的老臣旧部,经过十余年的尔虞我诈,君臣猜忌,早已离心,你细数,有几人留了下来?”

    二皇子李晋暲思索道:“臣子异心,父皇铲除在所难免。”

    “那皇叔呢,皇叔乃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血浓于水啊,还不是照样被父皇赶尽杀绝?何况你我。”

    相较于太子的消极悲观,李晋暲则十分笃定说:“你并非皇叔,而我也不会成为父皇。”

    李晋暄定定望着这个即将陌生的弟弟,旋即又暗暗垂下。

    他付之一叹,“往后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一场不见硝烟的兵火连天,注定二人走向殊途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