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怎么?见到本殿下却不行礼?”
闻絮适才吓慌了,确实怯失了礼数。
听此,她抖着身子,迫不得已从华姝背后走了出来。
一下子失去了五公主为她抵挡风雨的身躯,闻絮难免心有戚戚。
只见她低着脖颈,毕恭毕敬地福身问安,“臣女迟钝,臣女见过二皇子殿下,愿殿下万福金安,事事呈祥。”
“抬起头来。”
闻絮仍然敛眸,脑袋却压得更低了,“臣女不敢。”
恰逢此刻,太子李晋暄走过来为她们解围。
太子道:“晋暲,五皇妹既有要事,放她们离开吧,咱们兄妹来日再叙也不迟。”
太子李晋暄沉皱着眉心,但二人之间的气氛并未有传闻所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闻絮反而听出,太子殿下语气里几分颇为无奈。
太子的话对于李晋暲而言,不具威严,自然也无关紧要。
他恍若未闻般,迈开长靴,径直朝着闻絮步步紧逼。
一双乌色锦金靴面停在了一袭微微发颤的裙摆面前。
一尺之距,足矣使人恐慌窒息。
“本殿下倒觉得你胆大包天。”
一旁的华姝宛若炸了毛的小猫,登时急了,张牙舞爪说:“你做什么!”
二皇子蔑了华姝一个眼神,“五皇妹作为我大南一国公主,如此缺礼少教,目无尊长,简直张狂放肆,有失礼节。”
他勾了勾唇角,颇具威胁意味道:“倘若父皇知晓,不知会如何责罚元贵妃,如何责罚五皇妹。”
面对二皇子存心强人所难,闻絮额间沁出细密冷汗,生怕五公主因为自己的缘故,进而在此大动干戈。
尤其二皇子精于算计,并非善茬,恐怕闹到最后的局面,只会是五公主不敌他手,伤痕累累。
闻絮眼神焦愁,轻轻摆首,示意五公主切莫冲动行事。
一句父皇,不足以震慑华姝。
华姝见闻絮身受其害,却无能为力。
华姝年纪渐长,也知事明理许多。
她恐拳脚相向后,免不了因为一时冲动,危及闻絮,危及母妃。
况且她心中明了,父皇向来厚此薄彼,偏心偏爱这些哥哥弟弟。
自己和华婖敌对关系愈发严重,假若李晋暲当真告到文宁殿,告到父皇耳中,华姝没有丝毫底气父皇会偏私自己。
华姝登时进退两难,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攥紧拳头,愤愤而视,恨不得找准时机,立即将李晋暲劈头盖脸一顿暴打。
瞧见华姝忍气吞声吃瘪的模样,李晋暲面上添了几分悦色。
只见李晋暲微屈食指,伸手抬起了闻絮的下颌。他略略附身,居高临下,神色认真地端详起了闻絮。
“啧啧啧,细皮薄肉,唇红齿白,确有几分姿色,难怪我妹妹总是提起你。”
看着闻絮轻轻颤栗的羽睫,他似乎有些不满,“本殿下并非什么恶鬼阎罗,又不嗜血食人,你究竟在抖什么?”
他又瞥见,闻絮颈间衔着一枚红绳温玉平安扣,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寻常样式,并无出彩特别之处。
可玉扣紧紧贴在少女胸前,呼吸起伏间,好似白嫩细软的肌肤,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在二皇子将要碰上闻絮的那一刻,她于慌乱之间计上心头。
对着李晋暲咳嗽几声,然后神态略显惊状,迅速退却几步,跪地认错。
“臣女无意冒犯殿下,恳请殿下饶恕。”
李晋暲眼睁睁瞧着她从自己指尖溜走,竟不气也不恼。
“臣女患有肝风,病发时便会止不住颤动抽搐。殿下还是离远一些为妙,以免染上病气,尊体受损。”
他低低俯视她,静静听她解释。
李晋暲幼时陷于深宫诡斗,少时又混迹朝廷诡谲,老奸巨猾的人见多了,闻絮这等拙劣把戏,又如何能瞒他。
李晋暲借着她的话,去为难她。
“倘若你将病气过给了本殿下,那可是以下犯上之大罪,本殿下该如何惩治你?”
闻絮喉间一哽,不知怎样应对,正逢她骑虎难下之际。
太子李晋暄恍若雪中送炭,为她施以援手。
“晋暲,你就别恐她了。”
一个小姑娘,再聪明伶俐,可只要上位者存心刁难,她又如何能逃脱。
太子以元贵妃作为托词,对着怒形于色,火冒三丈的华姝道:“姝儿,你们快回去吧,元娘娘该寻你着急了。”
华姝感激似地望向太子,心中对他的敬佩之情又添了些许。
“多谢太子哥哥,我母妃该寻我们着急了,今日多有不便,我在改日再登门东宫,拜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