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如敝履(二)
始终在场,不曾离开半分,那这谣传自然不攻自破了。

    “只有蠢人才用蠢法子。”元贵妃冷嗤,“且不论你这方法漏洞百出,就论那陈由,他声名远扬,恶名昭彰,想不惹人留心都难。”

    “那…那该如何?”

    此时倚莲回来,打断了二人言谈。

    她道:“娘娘办妥了。“

    见明娴一头雾水,元贵妃解疑释惑道:“本宫派人演了一出戏,将陈由口中调戏的魏家女使,变作了我身边的宫人,而他们眉目传情,私相授受的场面,正巧被人撞破了。”

    明娴下意识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任凭这桩腌臜事暴露人前,你我只管站在一旁隔岸观火。前有风尘之声让你家置身风波,后也会有风尘之声替你家佐证清白。”

    尘埃落定,明娴卸下了紧绷心口的弦,忽然唤了一句,“阿浣。”

    元贵妃脸色阴沉,她斥责的话还未脱口,明娴又先她一步,开口道:“蓁蓁遗信,托我带句话给你。”

    几乎是立刻,“什么话?”

    明娴泪湿了眼眶,也哽咽了语调,“蓁蓁说,你的意思她明了,要我替她,代你说声抱歉。”

    茶水蒸腾溢出来的缕缕热气,遮蒙住了元浣的眼睛,旁人瞧不真切她此刻的神色。

    唯听她音色黯淡,艰涩道了一句,“我知晓了。”

    明娴匆匆离开后的许久,元浣才恍然从落灰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她伸手,随意从桌上拾起一杯茶水,灌入腹中。

    那茶原是一位略懂察言观色的侍奉宫人,为明娴斟的一盏滚茶。

    明娴知这是元浣刻意为难,没说烫也没喝。

    所以,那杯茶到现在还带着未散的热意。

    元浣平日喝惯了冷酒,忽食热茶,极为不适。

    她忍着微微滚热,咽入腹中。

    这滋味,犹如十余年前,徐蓁递给她的那杯热酒。

    烫喉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