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熙微阳,沿湖凉亭,湖水轻皱,波光粼粼。
岸边斜阳垂柳,亭中三两好友,烹酒煮茶食春风,高谈阔论话将来。
闻絮撑着双腮,眼一眨不眨盯着魏衍,生怕错过些什么有趣好玩的事,听着魏衍乐此不疲的描绘,她顿觉心向往之,憧憬十足。
言语间,房门吱呀一声,白栀忽然去而复返,回时脸色煞白,面容憔悴,显然是受了惊吓,且吓得不轻。
闻絮搁下碗勺,仓促止与魏衍的话头,起身上前,关切询问:“怎么了?”
白栀战战兢兢回,“小姐,大公子登门,说想进来喝口茶,顺便将那日落在咱们院里的斗袍取走,眼下人正站在院中等候。”
闻絮脑子里轰然炸开一下,“阿彻哥哥?!”
前几日自己突发晕厥醒后,便听白栀声泪俱下地叙说,自己是如何在府门前晃晃悠悠地晕倒,还有阿彻哥哥是如何火急火燎将她抱回长青居的,最后还怒不可遏的斥责了她们这些底下人。
闻絮听言,心中甚是感激。
虽然白栀讲过阿彻哥哥不知她猝然昏倒是因癸水所致,可面上却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丝难以言述的羞赧。
如同天底下所有十四五岁的姑娘一样,仅一刹那,便恍然懂了长辈口中,男女为何有别。
旁侧的魏衍则是欢欣雀跃,一脸兴奋说:“哥哥怎么来了,正巧也同哥哥说说这踏青宴的事,毕竟人多热闹些。”
白栀试探问:“小姐,可要奴婢将大公子请进来?”
闻絮本欲应好,倏忽之间,转念一想,随即急忙摇首道:“你快些备茶来煮,我去迎他便好。”
少女纤瘦的身形徐徐探出房门,宛若当下春日里头和风细雨浸润过后,迅速抽条的一缕嫩黄柳芽,生气盎然。
只此一眼,端正立于院中的青衣少年便匆匆撇开了视线。
少女珠唇含着浅笑,朝他走来的每一步,都足以令人慌乱呼吸。
魏彻的指尖不由得攥紧衣袖,嚅嗫着张了张唇瓣,本欲问她近况如何,身子可有好转。
奈何魏衍忽而出现,令魏彻瞬时熄灭心火,落寞难掩。
只瞧魏衍顶着一副乐呵呵的神色,慢了闻絮片刻蹚出房门,三两阔步便和闻絮并排同行。
二人一道站在了魏彻面前。
魏衍弯着眼眉,笑着埋怨道:“哥哥只来阿絮妹妹院里,从不过问我,倘若今日不是我恰好也在,竟不知哥哥如此偏心偏疼阿絮妹妹。”
虽十分清楚这是魏衍在打趣调笑,可听见魏衍尽讲一些容易引入误会的话,闻絮顷刻间烧红了脸,气愤跺脚,朝魏衍生气说:“阿衍哥哥,你不许胡说八道!”
“好妹妹,好妹妹,我不胡说了。”魏衍千哄万哄,寻得闻絮原谅后,附身低头凑到闻絮耳畔低低说,“阿絮妹妹,你待会记得劝劝哥哥,要他同咱们一起去踏青。”
闻絮眼珠迟疑转了几转,心中踌躇片刻,到底还是应了一句好。
可闻絮心底发虚,她不以为仅凭自己与魏衍就能轻易说服这位,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阿彻哥哥。
闻絮百般煎熬,一方面她不愿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
可一方面,魏衍又说,倘若无魏彻作陪他们二人同去,明婶婶是断然不会应允此番出行。
闻絮愁容满面,没底气道:“阿衍哥哥,我若是劝不动呢?”
魏衍肯定说:“旁人我不知,可若是你说,哥哥必定允你。”
闻絮将信将疑,“你这般笃定?倘若此事不成呢?”
魏衍再次打趣,笑说,“再不济,阿絮妹妹委屈挤出几滴伤心泪,哭上一哭,哥哥指定心软答应。”
听言,闻絮深吸一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扬首,笑眼弯弯朝魏彻道:“里头在煮茶,阿彻哥哥快些进来坐。”
可不知为何缘故,魏彻陡然变换了一副态度,冷冷道:“不必了,我忽然不想喝了。”
连魏彻自己不清楚究竟在恼些什么,可见到他们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就无端的气愤。
闻絮心道:完蛋了?!指定是自己光顾着与魏衍盘算说话,过分冷待了这位祖宗。
怎么办,怎么办啊。
只见魏彻说罢,转身拂袖欲走。
闻絮暗忖,这如何能行!若他要走,那自己朝思暮想的踏青宴便去不成了。
思索间,她心底一急,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扯住了魏彻的衣裳。
谁料,魏彻步伐过于急促,闻絮就这么被他一带,险些摔倒。
魏彻察觉衣上一沉,出于本能向后转身。
怎知,鼻尖猝不及防飘来一道幽幽香气,还夹杂着几丝汤药的清苦。
意外的…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