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浣含着泪,掺着酒气哽咽着,“你说过的,你说过,我们永远不分开。”
徐蓁未曾试图让元浣和闻家化解干戈,她牵起元浣的手,耐心安抚道:“阿浣,我只是要嫁给闻姚,可我仍是徐蓁,你与我之间情分永远都不会变。”
“骗人!骗人!”元浣醉得厉害,生气地甩开了徐蓁握着自己掌心的手,“在我之前,你有明娴,每每她一来,你便会将我抛诸脑后,置之不理。往后,你有了闻姚,再有了孩子,你还会在乎我吗?”
徐蓁被甩开的手微微发颤,她一双含水乌眸盯着元浣,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阿浣,你……”
紧接着,徐蓁道:“阿浣,你现在简直不可理喻。”
元浣醉意愈显,一时之间口不择言道:“我不可理喻,那你呢?就如同旁人所言,大逆不道,不知廉耻,非那闻姚不可。”
徐蓁瞬时怔愣,回过神时,泪已夺眶,“阿浣,你这般毫无顾忌,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你也从不在乎我。”说罢,元浣推门离去,任凭徐蓁如何唤她,仍旧是头也不回。
到此,元贵妃彻底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一时气恼之言,变得覆水难收。
年少时的元浣自负又自怯,不肯低头,不肯回头,便因此断了她与徐蓁之间的情谊。
元浣实在不愿她与蓁蓁的女儿也步入她们的后尘。
元贵妃忧道:“本宫不希望见到这两个孩子如我与蓁蓁那般生出嫌隙。”
元贵妃调转话锋,“除我们福泽宫外,东宫还给哪位公主皇子递了请帖?”
倚莲回:“除了许贵妃的二皇子四公主外,其余皆送了请帖。”
元贵妃戏谑道:“太子实在聪明,只可惜啊,皇后无心替他谋划。”
元贵妃宛若隔岸观火的局外人,“此番太子举措已然是撕破脸皮,铤而走险了,他不宴权臣反宴亲友,一来是在探探各位妃嫔母家的立场,若有意站队二皇子党派,断然不会前去赴宴,若是去了的,也可好好拉拢一番,为自己添势。二来,便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倚莲一头雾水,“娘娘,奴婢不懂,咱们不掺和进去,又为何要琢磨其中……”
“你以为的观棋人,殊不知,早已成了人家的盘中棋。”
倚莲实在琢磨不透,“恕奴婢愚钝,实在不懂。”
元贵妃稍微点拨两句,“倚莲,你说,为何这请帖早不送来,晚不送来,偏偏选在了三公主成婚后不久送来。”
倚莲眼珠一转,终于明了,“届时三公主定会携驸马一同出席,娘娘是说,太子有意拉拢郑家?”
元贵妃颔首,“郑其越门生众多,再加上岳立书院招揽威望,既是一大权臣隐患,更是一大可倚之势,而郑家便是当下深陷泥沼的太子要把握住的机会。倘若错失良机,太子的处境便会是死路一条。”
提及郑家,倚莲似是想到了什么。
“听闻郑其越初秋时去了一趟将军府,可不知是何故,竟与那魏将军闹得不欢而散,僵持至今。不多久,陛下就特为三公主下旨赐婚,短短两月嫁做人妇,婚期仓促的实在不像公主派头。”
元贵妃轻笑,“陛下重视的是尊荣万千的公主头衔,哪还在乎什么派头不派头的。”
“话说,咱们二公主远嫁才不过数月,陛下便给三公主定下了户部尚书郑其越的长子。”倚莲一脸惋惜,“这样好的婚事,倘若是给了咱们二公主便再好不过了,倒是便宜了佛口蛇心的母女二人。”
元贵妃淡淡莞尔,“人各有命,造化如此,便是天意如此。”
倚莲一想到刘嫔的恶心手段,临了还故意纵容那畜牲咬死他们二公主心尖尖上的芙蓉鸟,恨恨讥讽道:“这三公主当真是有福气。”
元贵妃道:“究竟是福气,还是晦气,不走到最后,任谁也道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