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子为棋(七)
    一宫人疑惑问,“太子殿下同长公主怎么都进宫来了?还来咱们福泽宫。”

    另一人答,“听闻是皇后娘娘病重了,两位殿下进宫待疾来了。”

    寒风夹杂着鹅雪直往人脖颈衣襟里钻,四面八方袭来的凉意渗骨侵肌,冻得人身子直打摆子,她们将领口扯高,企图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多包裹住一些。

    二人再无心思议论旁事,开始抱怨起这遭孬的老天爷。

    “哎,内侍省的人惯会敷衍,咱们这一季的冬衣还没着落呢,去年前年的旧衣浆洗过后,早都不暖和,才初冬呢,就这般冷,接下来可怎么捱?”

    另一位宫人同样叹道:“内侍省发给咱们宫里的炭火量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幸亏娘娘宅心仁厚,心疼咱们底下当差的这些奴婢,每年都会从宫外购置一大批炭火。”

    二人暗自庆幸,自己头顶有元贵妃娘娘这么位好主子,若是沦落到别的宫里,自家主子的炭火都不够使,哪还轮的到她们这些底下人。

    “这倒是……”

    行至门前,两位宫人止了话头,用手拂去了衣肩上沾染的风雪,拎着食盒进屋伺候。

    屋内,元贵妃娘娘正在待客,“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喝些热姜茶驱驱寒吧。”

    二人同声:“多谢元娘娘。”

    自打二人踏入这福泽宫的那一刻,元贵妃就开始琢磨二人来此的目的,自己与皇后至多点头之交,谈不上亲近。

    眼下皇后卧病床榻,为子女者,不守在母旁侍奉,却甘愿冒着风雪前来与自己叙话。元贵妃实在捉摸不透,这二人究竟意欲何为。

    索性,她也懒得思究,直接开门见山道:“两位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听言,同塌而坐的长公主朝元贵妃身旁紧靠了靠,双手亲昵地挽上了元贵妃,笑说道:“我有些体己话,想与元娘娘说。”

    元贵妃会意,屏退了宫人内侍们,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出,回笑道:“殿下有话直说吧。”

    “元娘娘也知,我母后如今……”言语中,长公主不禁鼻尖一酸,抬手用帕巾开始拭泪。

    太子眉眼微变,神色由浓转淡,他起身恭敬道:“元娘娘,孤许久未见五皇妹了,想与她说说话。”

    元贵妃应好,吩咐宫人一路引着太子,来到了落满鹅雪的庭院之中。

    现下雪已止停,李晋暄远远窥去,只见厚雪相覆,满地清白的庭中,立着两位鲜艳夺目的姑娘。

    前段时日,华姝自东宫回来后,便一连几日窝在寝殿啜泣不已,薄雨心疼她家公主,请来娘娘同倚莲姑姑劝慰,可仍是无济于事。

    最后,实在别无他法,请来了闻絮。

    闻絮才踏入门槛,华姝知她前来,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她的目光。

    闻絮从薄雨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华姝是为当时没能鼓足勇气护住那个宫人,以至于她被杖责致死。

    闻絮音调柔柔,才想温声安慰,“公主心地良善……”

    华姝便倏忽一下抱着她,哭得声泪俱下,“怪我不好,怪我识人不清,怪我迁怒于你,怪我心性幼稚,全都怪我。”

    闻絮不再出声,只是安静的拍抚她的后背,她知道,公主这一趟,看清了许多。

    终于,华姝有所好转后,一见落雪,特地嘱咐宫人们不准清雪,偏吵着闹着要亲自来砌一个雪人儿。

    现下闻絮心疼地盯着华姝泛红发肿的双手,她怕她再贪凉玩雪下去,手上恐生冻疮。

    “公主别玩了,快拿着暖炉捂一捂,随我回屋去,待会着凉就不好了。”

    华姝接过暖炉,避开了闻絮想探自己手温的指尖,催促道:“你身子畏寒怕冷,我手上凉你别碰,你赶快回屋待着,待我将这雪人堆好再唤你出来看。”

    二人唇齿开合间溢出的热气遇冷,瞬时化成一道道浓厚的白雾,足以见得此岁寒重。

    闻絮难得执拗,“倘若公主不走,我就舍命陪君子。”

    “这雪人雏形具现,一盏茶的功夫我便能堆好。”见闻絮淡眉间浮上几丝为自己的担忧,华姝当即软下语调,“那我差人搬把椅子,你去檐下坐着,那里风弱。”

    说罢,华姝视线下意识就朝檐下望去,正巧与站在檐下的太子四目相对。

    她兴奋挥手,疾呼道:“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太子?闻絮不明所以,正欲回首探去,华姝就忙扯着,还未理清思绪的她飞奔到而行。

    步及檐下,闻絮低眉敛眸,为民低者不敢轻易直视储君尊容,她谦卑福身,“殿下圣安。”

    相较于闻絮恭敬有礼,华姝就过分随意的唤了一声,“太子哥哥好。”

    一瞬,李晋暄的眸光落在眼前这个容貌出挑,温声软语的小姑娘身上,他停顿了半晌,尽量藏住眼底的哀情,语气平缓问道:“你是闻大人的女儿?”

    还不待闻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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