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怎么知道我想吃东西了……”
宋刻冷漠地打了一下楚山孤瞄准果盘的手:“给你和韦物的。Alex买的，先给人韦物吃。”
韦物憋笑:“宋老师是谁的宝贝啊？楚同学告诉我呗~”
“韦同学你凑近我悄悄告诉你……”
宋刻把果盘塞进韦物怀里，然后开始轰人:“拿回去吃，别和楚山孤闲聊了，你的文学课作业这周末前交到我办公桌上。”
韦物:……
“宝……咳，宋老师，韦同学好不容易来做客一次……”
“你的物理作业要这周五之前做完。”
两人顿时闭了嘴。韦物道过谢告了别回了隔壁。
他们的家里安静了下来。
楚山孤坐在沙发上和他对视着。
一个无性恋，一个“怪物”，就这么对视着。
都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宋刻的意思倒不是说他和楚山孤的关系见不得人，只是他并不习惯把个人情感在他人面前过多流露，而且还是这样亲密的情感。
楚山孤理解。他也只是单纯地想和这个世界炫耀一下他追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炫耀自己有多么喜欢他。
一个疏离，一个狂热。但意外地合适。
宋刻看见楚山孤想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动。
楚山孤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把脸贴在他的掌心。他的脸是温热的，温暖得宋刻都担心自己的手会不会让他感到冷。
但是楚山孤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呼吸着。
宋刻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楚山孤的头:“其实……我不懂的。在做PW手术之前，我就是一个对喜怒哀乐非常不敏感的人。我的生活，其实很无聊，有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冷静到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地步。”
“嗯。”楚山孤应了一声，“有时候我冲动到了一种接近疯狂的地步。”
他们都想起一次去吃自助的经历。
宋刻清心寡欲地随便挑了一些菜吃，很素。
楚山孤贪心地夹了几大盘平日里宋刻不会给他做的低营养食物。
宋刻有点无奈地扶扶额，打算纵容楚山孤这一次。
结果楚山孤把彼此选的菜对调了一下。
“你吃我选的，我吃你选的。”
宋刻微微挑眉。
楚山孤已经不由分说地大嚼特嚼。
宋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动筷。
他意外地发现，所谓低营养的食物，其实也很健康。为什么呢，因为吃起来很香，让人很快乐。是很简单，也很轻松的快乐。
宋刻第一次觉得，其实可以不用想太多。
宋刻对自已一向很严格。每天要做的事很早之前就有所规划。
可是自从他答应了楚山孤的告白——
“宋刻~”
“刻刻~”
“宝贝~”
“哥哥~”
“宋老师~”
经常会被某人的撒娇卖萌耍赖胡来给弄得头疼。一切计划都是白写。久了也懒得再写，只是花时间在心里想过。
他还“被迫”做了很多他自己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做的事。只是为了陪某人。
“你陪我去嘛！”
“我有事。”
“求你了~”
“楚山孤，你长大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动物，不需要有人随时陪着。”
“汪汪汪！”
宋刻:……
他实在难以忍受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大男生如此纠缠磨人。
“其实，他们也没你想象中那么没内涵，对不对？”
“我觉得，你哪怕像现在这样只是陪我坐一会，即使不说话，我也很开心~”
“怎么样，没骗你吧，还是有意思的，对不对？”
每当他对视上那双眼睛，那双来自常规定义下一个异常、古怪的人的眼睛，他从中看见了一点自己内心深处羡慕的东西。
宋刻想，也许他是向往这样不必事事权衡的人生的。那么容易满足，那么大方地去承认，那么勇敢地去争取，那么宽容地去尝试。
常人的目光下，他和楚山孤在一起，就像一个情感有障碍的天才和一个偏激的怪物在一起。
人们欣赏宋刻的才华，但他们会因为宋刻的情感障碍望而却步，会因为他是无性恋而不自讨没趣。只有楚山孤，宋刻从来没见过那么执着的人，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的好感，根本不管即使在一起了也没办法特别亲密，他的动机好像特别单纯，仿佛只要宋刻也喜欢他就行了，他一点不在意宋刻能不能做什么。
所以……好像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