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城主,殿下他已经回临安了。”
黎熵刚醒自己房门外的一个守卫就向他禀告。
那是之前江煜白带来的护卫。
黎熵揉着剧痛的头,一边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一边回问。
“他带了多少人回去?”
守卫摇摇头:“殿下一个人走的。他说……等他去了……嗯,反正以后他用不上我们了,把我们留给城主您。”
那瞬间头更痛了。
“他真是疯了。”
最后一次酒劲上来前,他记得他在和江煜白争执和亲的事。江煜白最后说……说……
他说了什么来着。
该死。记不清了。
黎熵修了一封书信叫守卫寄往临安。
从那以后,谁也没见过黎城主嘴角向上的样子。
临安。朝堂之上。
“哦?不必和亲?看来陆将军有把握和这戎族之军硬碰硬?”
皇帝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细致的雕刻花纹,问将十皇子护在身后的那个人。
“三年前,颍城雁翎关没有被攻破,三年后,雁翎关不仅不会被攻破,还会成为国之重地,成为难以被舍弃的边关枢纽。这是当今颍城城主黎熵立下的军令状。他在信中许诺,完成这一切,只要两年,前提是,这期间不让任何一位臣民,做求和的牺牲品。他若做不到,可替皇子去和亲,也可以死谢罪,任由陛下处置。”
“陆爱卿可真是慧眼识珠啊。难得,难得,我大凉许久未出此等人才了。真不愧是黎大将军之子!相信黎城主定会说到做到。煜白,那你就先回你殿中休整吧。”
说是休整,谁都懂这是软禁。
江煜白由陆骁将军之子陆又陪同回殿。
“殿下,您是不是……”
“陆公子有话大可放心说。”
“您好像惹我那小同窗生气了。”
江煜白刚反应过来陆又口中的小同窗是黎熵,打算问点什么,就有人来了。
“十弟,别来无恙啊。”
“蔺折挚见过十殿下,见过……陆公子。”
“皇兄。蔺伴读。”江煜白回礼。
而那另外一人没说话。
蔺就抬头去看他,看见那人对他笑。
“原来你还有字啊。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只此一句,便显出他们的关系有多与众不同。
“折挚,你与陆公子是旧识?”
太子看见蔺就有些失陷于陆又的笑意,略有不悦地问道。
陆又身姿挺拔如崖上青松,着一袭墨色锦袍,更显肩宽腿长。那双眼深邃如寒潭古井,眸光流转间却似蕴着碎星,偶然抬眸,锐利如电,让人心头一凛。指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腰间佩剑上。当他倏然展颜一笑时,唇角先是微微一牵,随即那弧度骤然加深,如弯弓张满,左颊现出一道极深的的笑痕,凌厉中透着几分不羁。深邃的眼眸中碎星迸溅,锐利尽化作了灼灼光华,灿若正午骄阳直射深潭。这一笑,驱散了所有冷冽,只余下坦荡的豪情与逼人的英气,仿佛千军万马踏破冰河,瞬间点燃了整个天地,令人目眩神迷,不敢逼视,却又忍不住心旌摇荡。
“回太子殿下,臣与陆公子是昔日同窗好友。”
蔺就身披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素纱长衫,衣料轻薄,衬得人愈发清瘦颀长。面容白皙光洁,如细腻的冷玉,透着几分书卷浸润的温润。眉色淡而修长,似远山含黛,舒展平和。双眸清澈明净,恍若山涧初融的春水。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嘴角天然带着些许柔和的弧度,不笑时亦显得温和无害。几缕乌发随意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闲适飘逸。周身气质温润如玉,又似一竿修竹临风而立,清雅出尘,仿佛红尘喧嚣皆不能沾染他分毫,唯余一室墨香与窗外的流水淙淙相伴。颈侧一粒极小的朱砂痣,宛如雪地落梅,成了这清冷画卷里唯一一点秾艳。他静默时,便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份静谧,只觉是山间被风偶然惊动的鹤影。
蔺就说这话时,是笑的,太子听得出来。毕竟蔺就陪他在东宫这么多年,他从没听过蔺就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情说话。
他惯常神色清浅,眉目间似笼着一层薄雾,宁静疏离。但此时,却似初春薄冰悄然消融,山涧清泉叮咚流过白石。那笑意极淡、极缓,先是眼波深处如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极细微的涟漪,清澈的眸底瞬间盛满了温润的光,柔和得如同浸在暖玉里。随即,那浅淡的唇角才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近乎透明的弧度,宛如梨花初绽,雪瓣微舒。并无声音,只有睫羽如蝶翼般轻轻一颤,泄露了心底那一丝愉悦。
十八岁的少年眉目都已张开,不似儿时那般有种混沌未醒之气。
昔日三人同窗,每天黎熵给蔺就和陆又劝完架,就已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