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黎府嫡出小少爷,黎府除他没别人了。那这人是谁啊?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个人坏他事了。
他苍白的手指两下就已把花蕊全部拔尽,这下没花粉了。他过个毛线的敏。
那人把挑干净的花放到黎熵面前:“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家里知道会收拾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走之前那人还迅速摸了一下黎熵那只有薄薄一层头发覆于其上的头顶。黎熵要是能走路肯定追上去削他一顿。
“熵儿,”黎沅一下把他抱在怀里,“我们来抓周咯。”又把他放到铺好的软毯上。显然不知道刚刚有个小孩来逗过他玩儿。
不知道是不是大部分小朋友抓周时都还只会爬,反正黎熵已经自己摸索着会摇摇晃晃地走了,所以当他颤巍巍站在软毯上时,他感觉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很惊讶。
他又想起上中学时同学给他的评价:“你的想法和你的名字一样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嘛。
他想着,却忽然有些难过。
他以为,只要自己脱离了有人认识他的环境,去到一个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的新地方,他就可以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但没想到,他还是这样,会让人觉得奇怪啊。
“这小孩这么小就会走路了……?”
“咦,我还从未见过这般的……”
黎熵有些不知所措。
突他然听见他前方有人拍了一下掌:“熵儿!”
是黎沅和商问。
“抓喜欢的东西,”商问指着软毯上的小东西,“然后到父亲和爹爹这里来。乖,如果能走就走过来。”
黎熵突然就有点想哭。
你们不觉得我奇怪吗。
看了拿来给他抓周的东西们好几秒种后,黎熵才想明白他想要什么和他一生结缘。他开始走,路线歪歪扭扭,好几次要摔不摔的,但黎沅和商问很信任他,只是张开怀抱等他。所以,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却什么都没拿。最后一下没站稳,唰的一下跌在黎沅的臂弯里,他一手抓住黎沅的衣袖,一手抓着商问的衣角。
他要抓他们两个。
白给人当儿子这事儿不行,但当兄弟可以。
我抓住你们了,以后就朋友一生一起走了。
不止这两人,全场都在状况外。
不过很快,黎沅笑着捏捏他的鼻尖:“是个好小子。”
商问也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鼻子:“熵儿好聪明呀。”
黎熵得意地笑笑,我当然不会让兄弟们难堪。
他其实再清楚不过一个事实。他没办法接受亲情。这种东西,就像其他感情一样,他不需要,用不着,也没必要。如同从未见过火的人,自然不懂取暖。他始终没能学会与人相处。任何太过亲密的关系只会得到他的主动疏离。
有的缺失,本身就是一种创伤。
他也已经懒得去疗愈了。
在招惹完黎沅要被打然后跑到商问后面躲着无数次后,在他俩抱着他看日出日落不知多少回后,他终于长到了6岁。
话已经能说利索。
可黎沅和商问发现,黎熵从未直接喊过他们父亲和爹爹。总是——
“你在做什么啊?”
“好,我去叫他来用饭。”
“你们等多久了啊?”
“谢谢。”
要么没称呼,要么是谁都能用的称呼。
他们还发现,黎熵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对人好,被揭穿了还不高兴,嘴硬不承认。
他们给的体己钱每次都会被悄悄还回来三分之二。
夏夜,商问用团扇给小睡的黎熵轻轻摇风,第二日正午他做膳时就会发现儿子守着他也给他送风。
黎沅归家给黎熵带了什么东西,过几天他的案几上就会多点手法粗糙但他未曾见过的新奇小玩意。
他们这儿子,特别好。他就在他们跟前,可是又让他们觉得好远。
初入学堂。
黎熵神情恹恹的。
他其实挺喜欢上学,但是……他不想认识新同学。
反正,没什么东西会是长久的,任何闯入者都被他视作干扰。
他的表情很凶,又坐在中间。一人独占一条长桌,半天了都没有小朋友敢来和他搭话。
他很满意。但这满意没能维持三秒。
一本文策端端正正地轻放在他左手边的桌上。
一柄用剑鞘包好的短剑飞落在他右手边的桌上。
然后两个人坐在了他身侧,一左一右。
咱们……认识么?黎熵缩了缩脖子。
“在下蔺府二公子,蔺就。”
“我是陆又,你好呀,小同窗。”
黎熵连连点头:“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