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怔了一下,阿问也怔了一下。
随即,黎熵看见他的唇角轻轻弯了下:“乖儿子,为父就离开一小会,晚些和你爹爹一起陪你用膳好不好?”说着,握住黎熵的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哄小朋友。
黎熵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也有点懵,当即松了手。
房里就只剩他和他爹爹。
黎熵睁大眼去看阿问。把阿问给看笑了。他把黎熵从铺间抱起来稍稍举高。黎熵眼睛睁得更大了,但手脚没乱动。
阿问有几分傻气地笑了两声:“熵儿?熵儿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爹爹,我叫商问呀。那你父亲你还记不记得?他叫黎沅。你叫黎熵。”
黎熵呆呆地点点头,商问以为黎熵真不记得他们了,又是一顿哄:“父亲和爹爹不是故意不来看熵儿的,是实在脱不开身……”
黎熵皱眉,心想,这两人是在干什么呢?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和家人相处的一种方式。
时光飞逝,黎熵盘算着日子,好像……该满月了?
果然,今早一醒就看见兴冲冲的商问进屋来抱他去沐浴换新衣服。
不!别,大哥,我自己来!
反抗无效。
被商问收拾打扮好,黎熵又被抱起来,这次是去大堂。
满月宴上好多人,大部分是黎沅的亲朋故交,另一部分大概是他的朝堂上的同僚。
“熵儿来了。”商问走到黎沅身旁。黎沅满眼欢愉:“好,熵儿乖,来见见家里人咯。”
家?这东西……不就是学校北边他班主任帮他租的那个小屋子吗。家里,不应该只有在这里住的人吗。这黎府,还能住这么多人呢?
黎沅带着商问去敬酒,一个亲朋问他:“黎沅,你真不考虑纳个君侍啊?”
什么意思?是让黎沅再找一个?
黎熵下意识用现代的标准去看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难道商问不受宠?!可是,他明明那么温柔,对自己那么好,凭什么?
黎熵当即紧抱住商问不撒手,还一直往他怀里缩,就是表现给那个亲朋看,商问好得很,不准那么说他。
黎沅感觉到黎熵的动静,转头来又留意到他幽怨的小眼神,瞬间明白他乖儿子不高兴了。他笑着给亲朋递去一杯酒:“快别说了,这可是熵儿的满月宴,你劝我纳新人算什么事?我有熵儿这一个小祖宗就已经够了。”黎沅说着拥住商问,连黎熵一起拢在臂弯里,“当年我和阿问成亲时就答应他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食言。”
商问听见这话,微微笑着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黎熵的脸颊。
黎熵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很满意,嘴角刚翘起来又突然一愣,他……干嘛管人家闲事。
但不管怎么样,他看见商问高兴,他也挺高兴的。
那之后不久又到了抓周宴。
黎熵一个17岁的高中生寄居在这个一岁小孩的身体里,可真是憋屈死他了。他每天特别热衷于逼他的这副身体学走路,学说话。商问整天听见黎熵喉咙里咕咕咕的,然后看他从床这头爬到那头。黎沅每隔一会就得问商问:“这小子不累么?”
黎熵停下,扭头看了黎沅一眼,想威慑他一下。
结果黎沅直接起身朝他走来。
干什么?要约架?
黎熵活动不了手脚,只好活动一下脖子,但是,众所周知,这个年纪没有脖子。
于是黎沅眼中的黎熵:小家伙歪了歪头,左歪歪,右歪歪。
黎沅走了两步又往回走,然后晃着商问肩膀问:“你教的啊?”
“什么?”
“歪头啊。”
“嗯?我没有啊。”商问一脸迷惑,也不自觉歪了歪头。
黎沅直接笑瘫在商问怀里,心说这也能代代相传?
黎熵被喂了一嘴狗粮,虽然他乐意看黎沅和商问感情好,但是吧……黎沅年方十九,商问年方十八,两个只比他大一两岁的少年杵他面前,他怎么也感觉像兄弟,父亲和爹爹是万万叫不出口的,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兄弟脱单了,自己还单着,他俩感情好,衬得他寡王特质无处可藏。黎熵确实对感情这种东西不上心,也没感觉,但把自己这处境代入现代去,一想到那些催婚啊、要不要小孩儿什么的压力他就烦。
抓周宴要开始了。黎沅和商问在摆给他抓的小东西。
黎熵不想抓,反正抓得什么东西都要被点评两句,纯自找不痛快。他正想着怎么才能躲掉,转头就看见一束新鲜的花被放到了桌上。
“唔……”他伸出手要去拿。
花却被人拿走了,他脑门还被轻轻敲了一下。
“我记得你明明花粉过敏啊。这是……干什么呢?”
黎熵:“唔……?”
那人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
黎熵看了看他,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