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白才发现,黎熵没有同桌。才发现,他在班上,好像没什么朋友。
黎熵显然注意到了江煜白的神情,“如果你是觉得我可怜才来找我说话,不必了,请回吧。”他语气生硬。
“想多啦。我真的是来和你探讨问题的。”
江煜白温和的回答让黎熵楞了一下,他直截了当地回复:“抱歉,我说话不好听。”
“没关系。能告诉我,为什么在课上突然问和亲吗?”
“因为和亲是懦弱的行为。出了事,用和亲来妥协讨好有什么用,如果不增强国力,永远都会被威胁,被派去和亲的人,凭什么要做这无谓的牺牲品。老师上课提到这种外交手段,却没有对它进行应有的批判,难道说,这种手段还值得沿用至今?”
好奇特的思考。
“你好正啊。”
“你说什么?”
“噢,没什么没什么。黎同学,我觉得你说的,确实是对的。”
黎熵沉默了几秒,偏头看了一眼江煜白,那眼神有诧异,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点……感激。所有的情绪糅合在一起,成了黎熵最终说出来的一句,“谢谢”。
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了。
上课铃响,催促江煜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我们下次再聊,黎同学。”
黎熵没有回答。
和江煜白聊天感觉太奇怪了,还是……别有下次了吧。
他不喜欢自己对状态难以把握的感觉。
回忆结束。江煜白有点无奈,黎熵还是见着他有所防范。
但……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本学期期末考试结束,黎熵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江煜白叫住他,“黎同学……”
“嗯。”黎熵看清来人后,下意识想跑,“我约了朋友,先……”
“这个给你。”江煜白递给他一张纸条,“下次见面,就是一个月的寒假以后了。”
黎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把纸条夹在手上拿着的中国历史课本里:“我回家再看。”
“那,拜拜!”
“……拜拜。”
回到家,黎熵坐在房间里,翻开历史书,打算看那张纸条。
江煜白会写什么呢?到底要不要看?
好烦。
人际交往真是麻烦。黎熵索性在桌上趴下,盯着窗外发呆。
一阵倦意袭来。
好冷。
他闭着眼,伸手想去抓睡着前扔在桌边的外套,却感到一阵刺痛。
他猛然睁眼。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是哪?
眼神逐渐聚焦后,黎熵首先看见的是自己的手。
他握了握拳头。
好小……
等等,这是哪里?
封建古国。临安城中。
像宋,似唐,还颇有一点汉风。
虽然奇怪,但总之,这里不是历史上出现过的地方。
“报——”
“嘘。”一个男人将食指竖在唇前,“熵儿才入睡不过几时,还是不要吵醒他为好。”说罢,黎熵感觉那人轻轻拍着他的肩,他们刚好对视一眼。
“醒了呀。”男人语气温和,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黎熵的下巴,黎熵想抗议,却听见从自己喉咙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模糊不清。
黎熵:?
“哎呦,好可爱啊。别急呀,还没到学说话的年纪呢。”
什么玩意儿?我不会说话?
黎熵正纳闷着,一阵脚步声渐入,一个人携着缕清风走进屋。
也是一个让他感到亲近的男人,不过看起来比刚刚逗他这个年轻几许。
“有要事忙?”
“嗯。估计是边防那边有状况。阿问,那熵儿交给你了。”男人笑着看了看黎熵,又看着这个阿问,“小孩难伺候,有劳阿问你多费点心思了。”
阿问点点头,眼尾带笑:“夫君放心吧,我一定会用心照料熵儿的。现在他是我们黎府嫡出小少爷啦。”
夫君?!!!!!!
不是?我,少爷?还是嫡出?你们,两个大老爷们……生的?
眼看那个最先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要走,黎熵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尽管他知道现在自己不会说话,没办法问他自己想问的问题,拉着他不让他走也是白搭。可是,他就是想拉着他。
或许是因为,通过听刚刚的对话,他推测出面前这个人身份可能算他爸。
而他,在他来自的那个世界,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的爸爸妈妈。
“唔唔……”
黎熵执着地看着他,喉咙里又模糊地发出了一些声响。
他在说,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