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把自己制造出的噪音降到最小,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啊。”
深邃接过我的书包,放到他们三个人的书包旁边:“老样子,请我们吃你们学校门口的鸡腿哦。”
郭乙奇拍了拍深邃:“图书馆内静止喧哗。”
姜余闲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朝向我们,她刚在空白文档里敲下了第一行字。
“我们与世界交手那年,他们才9岁。”
“起床了小哈!”
冬天是最难早起的。
我闭着眼迅速套好衣服,心中默念三秒后睁开眼。
正对床的窗户显示天空依然一片黑色。
像海苔的那种黑色。
饿了。
我三下两下叠好被子,进卫生间洗漱前看了眼热气腾腾的厨房。高考完的哥哥精力可真充沛啊,不睡懒觉,早起送我上学?
一碗面和一碗红枣小米粥放在了桌上。
我哥只会做这个。
我皱了皱眉头。被敲了一下头。
“怎么,吃腻了?”
我撇撇嘴,想说“嗯”,但怕被揍。
“今天我要去帮你乐哥包饺子,到时带点回来给你当明天早餐。”
“好!”
乐哥,是我哥找的给我讲睡前故事电台的播主。
迅速解决完碗里的东西,我“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碗沿:“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十八岁的哥哥背着九岁的我的小书包,我们走在熹微晨光中。
“小哈,作业带齐了吗?”
“带齐了。”
“昨天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和深邃每天都比谁写作业写得快呢。”
“你们谁快啊?”
“当然……是深邃啊。”
哥哥没心没肺地嘲笑了我。我不懂,乐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和他当朋友了呢?
“好了,快进去吧,好好上课,拜拜!”
“拜拜!”
我招招手,走进校门的那一刻,突然很想回头看一眼。
他不在校门口了。
他……
在路边早餐摊和我们这些小学生抢糯米饭?!
他这一米八大高个往那一,同学们显得小巧,弄得老板都有点紧张。哥哥,你到底是还没长大啊。
我不理他了,大步走进校园。
一轮朝阳从东方升起,给白白的教学楼外墙都镀上一层暖辉。校园广播里放着一些朝气蓬勃的流行歌。
我想起我哥曾和我说,他们那时放的都是经典儿歌。
一蹦一跳地进了教室,我直接锁定那个啃煎饼的男孩旁边的位置,教室座位每天往后轮一桌,每周往右轮一组,一下课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我哪记得住这个。
哦,我是不是忘记介绍一下了?
我叫谭哈,我有个哥哥叫谭恰。
啃煎饼的那个男孩叫深邃,我的同桌。
我上三年级了,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
第一节是语文课。
“先别打开课本啊,我昨天布置了一项背课文第三段的作业,现在抽查一下同学的完成情况。”
我如五雷轰顶。
完了完了,昨天看乐哥送我的童话书,把这事给忘了。
千万别抽到我啊老师!
“7号同学。”
班上第一名的那个女生姜余闲站起来,非常流利地完成了任务,像在演讲,不像背书。
语文老师龙颜大悦,没再抽第二个。
逃过一劫。
翻开课本我才发现,我岂止忘了背书啊,我没给要预习的课文标自然段,也没给课后字词注音。
于是我尽量不动声色地趁老师用PPT讲新课导入时补救。
旁边的深邃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小哈,你又忘记写作业。”
我回复他:“什么叫‘又’,我是昨天看课外书忘记了。”
深邃看着我的纸条努力憋笑。
被老师点个正着:“深邃,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和我们分享一下?”
深邃站起来,拿着课本:“‘那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老师,我想吃桑葚了。”
同学们哄堂大笑,老师也没忍住。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悄声说,“你反应可真快。”
可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下节数学课,班主任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深邃和郭乙奇换个位置!”
我站起来让靠墙的深邃出来。
深邃低声对我说:“我走了,小哈。”
等郭乙奇在我旁边坐下,深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