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说的啥我没听。
生命中的哪一年不是重要的呢。
我的手指拨弄着文具盒里去年生日深邃给我写的卡片。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这些话,我怎么没在童话书上看到过?
“谭哈,这个题算得多少啊?”
班主任肯定发现了走神的我。他什么时候讲完那些强调三年级重要的话的?
郭乙奇提醒我:“58。”
“58。”我立刻回答。
“坐下吧,不要发呆。”
我朝郭乙奇抱拳,谢救命之恩。
放学后,我拿着课间写完的作业往深邃桌上一放。
“这次我比你快哦!”
姜余闲觉得很新奇,“你们俩比赛写作业?”
“对呀对呀。”深邃很自豪地回答。
下午上完课以后的课外活动时间。
我没什么想参加的社团,在走廊上晃悠。
从声乐教室传来断断续续的不算整齐的歌声。
透过舞蹈教室半开的门,那几个街舞跳得非常起劲的男生看得我想笑。
空气中飘来的小提琴声让我庆幸邻居家的那个姐姐用钢琴弹的《Suer》不跑调。
晃了一圈又回到教室。
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无所事事。
“你也没有社团吗?”
“是我想去的社团这里没有。我的爱好是看书。”
“我想去的社团这里也没有,我的爱好是打游戏和写作业。”
“哈哈哈……你太搞笑了,当然不会有这样的社团啊。”
“深邃你不准笑我!”
我满教室追着深邃打。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我看清他脸上的沮丧,还有愤怒。
“谭哈!都怪你追着我打,我要把作业带回家写了。”
“略略略,但是我可以回家看少儿频道动画片了。”
我保持着放学就溜的优良传统,抓起书包冲了出去。
深邃也真够快的。我刚跑出教学楼,他就和我比肩了。
“再见!”他喊了一声,先于我一段路跨出校门。
晚饭后,爸妈在电脑上继续忙工作,让哥哥陪我玩。
少儿频道的动画片放完了,现在放的是我昨天看过的动画片的重播。哥哥又给我换了好几个动画片频道,都是我看过的。
他拿出另一副防蓝光眼镜往我鼻梁上一架,把他的平板递给我,“看在你这半个月认真完成作业的份上,我相信给你玩一小会游戏不会有影响的,拿去玩吧,弟弟。”
“我们信息课老师说应用下多了会内存不够的。”
“不怕,这张是专门给你玩用的内存卡。”
我打开我最喜欢的那个开放性探索世界的手游。
与其他联机玩家在服务器里并肩作战的时候,我听见邻居家的姐姐弹完了今天的最后一遍《Suer》;听见某家家长的无奈,“她作业还没写完,写两个字,又拿着玩具跑去找佳佳玩了。”;听见书房里爸妈给同事打电话,听见哥哥在给乐哥发语音;听见某户在看战争片,这枪声阵阵,总不能是投屏,用豪华大音响沉浸式玩《绝地求生》?
我只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打开游戏音效。
当我听见小区附近的便利店、餐馆卷帘门被拉下的声音,看一眼墙上的钟表,21:25。
和游戏里的朋友们告别,我把平板还给哥哥。
明天还要上学。
哥哥轻轻掩住我卧室的门,帮我掖好被角。
我抱着乐哥送我的玩具小熊。
床头的台灯发出很微弱的光亮。
哥哥把他的手机放在我的枕头上,也轻轻地躺下。
他已经调好了乐哥的电台。
乐哥要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我上四年级了。
明天要秋游。四年了,为此我依然会兴奋地睡不着觉。
乐哥今天讲的是森林里小动物们去野餐的故事。
我按了一下哥哥手机的开关键,想看一下现在几点。
主屏幕有一个小窗,一个小人的标识,旁边有个数字“3”,波动后变成了“1”。
我看过打游戏的直播,知道这个数字代表有几个观众的意思。
1?
现在,电台里只剩下我们听乐哥讲故事了吗?
“好了,马上十点半了,小朋友们早点睡觉吧。”
还有一句。
“明天春游,要和小动物野餐一样玩得开心哦!”
手机的光,映亮了哥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