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周的休养,他手臂上的三角巾和纱布已经拆除,只要不过度用力,外表看去与往常无异,校服外套一穿,几乎看不出曾受过伤。
见到他走进教室,王朝煦立马停下和同学的闲聊,从中间小组跑回位置,笑着问:“你回来了?”
梁予澄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的好儿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念为父?”
“想啊,特别特别想。”王朝煦重重点了下头,“你都不知道,你不在了,我一个人真的太寂寞了。”
他声音带着点抱怨:“向阳那小子忙着谈恋爱,也没人跟我玩。”
闻言,梁予澄轻轻挑眉,捕捉到关键词:“谈恋爱?什么时候的事?”
“情人节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王朝煦说得咬得切齿。向阳情窦初开的兆头自己一点也没发现,等两人都在一起一段时间了,自己这个好朋友也是一问三不知,甚至这些还是某天听见女同学八卦问了后才知道的。
不过看样子,向阳也没跟梁予澄说过这件事,王朝煦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一脸嘚巴嗖嗖地说:“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求我,我就告诉你。”
“很不巧,我知道。”梁予澄假笑,精准报出名字,“是杨喃,对不对?”
“我靠!”王朝煦惊讶,立马追问,“你怎么会知道?”
“估计只有你不知道。”梁予澄眼神意味深长地瞟了眼王朝煦,悠悠转回身,说出的话却深深刺激到了他。
王昭煦备受打击,立刻凑上前,求证似地问他右前方的人:“庄晏,你也早就知道了?”
庄晏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嗯,看出来了。”
“我靠!”王昭煦哀嚎一声,瘫倒在座位上,表情生无可恋,“合着就我一个愣头青,什么都没看出来是吧?”
庄晏和梁予澄齐齐点头。
王昭煦顿时觉得自己像个鼻子红了的小丑。怪不得过年之后周末约向阳,他总是推三阻四。
嫁出去的男人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王朝煦看着面前圆溜溜的后脑勺,宽阔的背影,他不由得喜滋滋:幸好,还有梁予澄陪着自己。
上课铃声响起,如同归巢的信号,四散的同学迅速回到座位。
数学老师拿着一本薄薄的书进门,踏上讲台就开讲,急得不行。高二的下半学期,也就意味着马上高三,所有人的坚持不懈的努力都是为了那一场考试。里面装了太多东西,有家长的期待,老师的希冀,还有大多数考生迷惘的未来。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异常珍贵。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不敢有丝毫浪费。
梁予澄抬头,望着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秒针按照恒定的节奏“哒哒”地转动着。他的思绪不由得被吸了进去。
他的成绩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很好,在学校里总有人说他是学霸,在家里,乔俪语和梁珏也没有跟他要考什么大学,要学什么专业,所以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也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
以前梁珏和乔俪语工作忙,自己待在家里,就慢慢喜欢上了学习。他喜欢自己解题后的成就感,也喜欢做题,感觉就像是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梁予澄扭头看着庄晏的侧脸,忍不住想,庄晏想去哪个大学,他想学什么专业。
庄晏的手放在随手翻开课本的课本上,仰头认真看着黑板。他的侧脸的线条依旧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梁予澄在脑海里幻想他穿上白大褂也遮不住的冷漠锋利,也想象他穿着正装,西装革履的正经样。
这是属于庄晏的未来……
那他的未来里会有自己吗?梁予澄心想。
就在这时,庄晏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原本专注于黑板的视线微微偏转,极快地瞥了梁予澄一眼。那眼神一如既往地淡地看不出情绪,却也没有立刻移开,仿佛在他脸上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才重新聚焦回讲台。
梁予澄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紧接着,庄晏的手臂在课桌下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他的右手手肘原本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桌面上,此刻却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自然地越过了桌上那道极小的空隙,靠近了梁予澄那边,两人的校服衣袖几乎要挨在一起。
梁予澄甚至能感受到从他那边传来的微弱体温。这个细微的、看似无意地靠地,让梁予澄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微痒的悸动。他想起这一周,庄晏每天晚自习后雷打不动地来给他送笔记和试卷,有时甚至会顺手帮他带他常喝的牌子的矿泉水,默不作声地放在他桌角。还有那次他讲解英语题时,两人靠得极近,庄晏也没有丝毫避让。
这些碎片化的细节,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编织成一张名为“可能”的网,轻轻笼罩住了梁予澄。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