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下:到家了没?
庄晏的头像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提示。看着沉寂的聊天界面,梁予澄索性关了手机,摊开习题。
他现在右手不能用力,为了图方便,选择题用笔在正确选项下面轻轻打了个小勾,其他的题只列出核心的公式和关键步骤,或者简单写个答案。虽然写得很慢,字也是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他反而因此更沉下心,趁着缓慢书写的间隙,将解题思路重新在脑海中梳理一遍。
等梁珏回来后,梁予澄才勉强完成了一套数学和一套物理卷。知道自己效率低,他特意挑了些难度大的题目做。
这套物理卷的最后一题是关于 带电粒子在电场中运动的压轴题。他用左手草草写了解题步骤,却总觉得自己的方法太过于迂回。于是用红笔在旁边做了个显眼的标记,想着等回学校的时候再问庄晏。
成为同桌后,梁予澄逐渐发现庄晏对理科的思维很敏捷透彻,因此他的理科成绩其实要比自己要好。但他的语文和英语又特别拉胯,单凭这两科就能和自己拉出 一百多分的差距,更不论以前文理不分科,总分就看着没那么好看。
刚放下笔,去客厅接了杯水,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梁予澄把杯子放下,走到玄关,倚着墙看梁珏弯腰换鞋:“回来了?”
“嗯。”梁珏将鞋收进柜子,抬眼看他,“洗澡了?”
“还没。”这意思就是还没洗,但正准备去。
梁珏进门先喝了口水,随即走到沙发旁,言简意赅:“过来,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身上擦成什么样了。”
家里开着暖气,并不冷,梁予澄身上还穿着校服短袖。他“哦”了一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左手捏着衣摆,左右扭了扭身体,然后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他爹,说:“我脱不下来。”
梁珏摇了摇头,现在缓过神来,也是觉得他现在这样有点好笑,嘴角抿出一个淡笑,调侃道:“你这手可真是命运多舛,要是再来一次,你爸要转去学骨科了。”
说着,动作熟练地帮梁予澄脱了上衣。毕竟小时候梁予澄大部分时间是自己在照顾,并且上个学期他也摔伤了一次手臂,甚至比这次更加严重,梁珏照顾了他一段时间,所以处理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那多遗憾,麻醉科可就损失了一位未来的优秀医生了。”梁予澄顺杆爬地拍马屁。
梁珏没接他的话,仔细查看。淤青主要集中在肩膀和手肘关节,严重的地方破了皮,但已经被医院处理过。他本来不让梁予澄洗澡,但拗不过儿子坚持说不洗澡难受,最后只好妥协,让他用热毛巾仔细擦了擦身。
等梁珏帮他重新上完药,庄晏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zy:刚在看手机。到家了。
庄晏的头像是一个白色的小雪人,戴着红色的围巾,感觉很可爱。梁予澄觉得这和庄晏本人那种冷淡的气质有种淡淡的反差萌。
他看着聊天顶端自己给庄晏的备注,觉得自己给他备注全名有点生分,手指动了动。
把备注改了之后再去翻看自己和庄晏的聊天记录,他内心止不住泛起一丝丝窃喜。像是一罐被摇晃过的碳酸饮料,表面平静,内里却是小泡泡不断地升腾,翻动。
Drizzle:你手还疼吗?
见梁予澄没立刻回复,庄晏又追了一条。
Drizzle:睡着了吗?
等雨下:还好,不怎么疼。
Drizzle:怎么还不睡?
梁予澄用左手食指戳屏幕打字,觉得太慢,索性点了语音输入。发送前,还特意清了清嗓子:“刚才在做题,反正明天不用早起,就晚点睡。”
看到对话框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心下一动,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那边接得很快。
“你右手不是不能用力?左手也能写题?”庄晏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空旷的回音,像是在卫生间。
“不太行,”梁予澄老实回答,“就用左手勾个选择题答案,写数字还行。就是字特别丑。”
庄晏似乎洗漱完了,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他带着点笑意问:“有多丑?”
梁予澄也笑了,玩心突起:“跟你的字有得一拼。”
庄晏现在已经能坦然接受这个评价了,淡淡“哦”了一声,说:“那确实是挺丑的。”
梁予澄听他没反驳,得逞似地嘿嘿笑了两声。
庄晏听见他笑,明知故问:“笑什么?”
“笑我……笑我现在的字终于和你水平一致了。”梁予澄用左手拿起笔,悠闲地转着椅子,语气松快,“等我回去交作业,老师会不会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