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不一样就足够了。
数学老师布置了一道难题。梁予澄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讲台上,然而老师的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他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围绕着身边那个人打转。
梁予澄用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写下的不是笔记,而是一堆意义不明的线条。
“梁予澄。”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点名,“你来说说,这题怎么做?”
梁予澄刚才几乎没听课,他微微侧头瞄了眼庄晏的试卷,对方用手指着一道几何题。他垂头重新扫了一遍题目,随后不紧不慢地回答:“设圆ω?圆心O?,半径r。由相切关系得出……”
他向来对这类几何题目比较感兴趣,类似的题型练习过很多,几乎扫完题目,思路便已然清晰。
“好,你坐下吧。”数学老师摆摆手,示意梁予澄坐下。他本来就只是想提醒梁予澄专心听课而已,见他回神,就没再多说什么。
梁予澄坐下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庄晏,对方已经低下头,正专注地在课本上做着标记。
见状,梁予澄收回心,专心听课。
下课后,教室里恢复吵闹,梁予澄收起课本,左手曲着胳膊肘,将手垫在脑袋下。侧着头目光沉沉看向庄晏,他正趴在桌上补觉,梁予澄心下一动,轻轻叫了他的名字,“庄晏。”
庄晏没动作,仿佛已经睡着了,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梁予澄胆子瞬间大了许多,提高了一点声音,“庄晏。”
“干什么?”庄晏本来只是闭着眼睛休憩,没睡着,第一次听见梁予澄叫自己,他本来不想搭理他的,没成想他却一直不依不饶地含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眉头紧皱,半拉着眼皮,眼珠里是明显的红血丝,眼袋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唇色也泛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
“没什么。”梁予澄见他真被自己吵醒,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见庄晏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他问道,“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吗?”
庄晏“嗯”了一声,缓缓说:“这两天半夜里家外面有人在跳舞,有点吵,就没睡着。”
“要不你戴上耳塞睡觉。”梁予澄建议道。
“嗯,我今晚试试。”庄晏直起身,侧头注视着梁予澄的脸,说,“你刚才叫我,是要说什么?”
“我就想问问你,你想过自己要去哪个大学了吗?”
“没想过。”庄晏回答得非常干脆。
“那你想去哪里上学?”
庄晏蹙眉,“你是来做人口调查?”
“不是,我现在是在做采访。”梁予澄轻笑了一声,掏出一个本子,拿着笔装模作样,当真一副写调查的样子,极其不专业地说:“我现在是在做专访。姓名年龄已知,略过”
“请问庄晏同学未来想去哪里上学。”
“不知道,还没想过。”
“那未来想学什么专业?”
“不知道。”虽然看着他回答得很敷衍,但都是实话,他确实没想过未来的事情,他耸肩,说:“未来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想过,你换个方向。”
以后的事情回答不出来,现在的应该可以吧。梁予澄推了推脸上不存在的眼镜,继续采访:“你现在最希望的事情是什么?”
“希望你闭嘴。”
“好,诉求已收到,但驳回。”梁予澄从容说,“下一个问题,你每晚都是几点睡?”
“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庄晏回答得越来越快,梁予澄问得也越来越迅速,像是在进行一场语速的博弈。
“最近一次发生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
“不记得了。”
“最近最难过的事情是什么?”
“不记得。”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神经病。”
“你喜欢过谁吗?”
“没有。”
“你喜欢我吗?“紧张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驱使着梁予澄,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话,几乎是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
“……”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起来,梁予澄仿佛被人沉入水中,不能呼吸,只能艰难地睁着眼睛无声看着庄晏。
糟糕,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梁予澄就后悔了。
说出口的话像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梁予澄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紧盯着庄晏,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只见庄晏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疲惫和慵懒瞬间被一丝怔忡取代。
随即,那抹怔忡迅速褪去,回归到他惯常的冷淡表情。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梁予澄,开口反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的是哪种